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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朝的子孙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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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朝的子孙们:第79章 死的那个,是全责

周成自报家门之后,等着看眼前这个想出头的锦衣少年反应。 不过,他有些失望了。 他在应天城跟着胡惟庸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官员,一听到“胡相”两个字,哪个不是笑脸相迎? 那些自诩清流的御史,一听说牵扯到胡府,哪个不是绕着走? 更何况眼前这个半大孩子,毛还没长齐呢,能有多大来头,即便是勋贵子弟,那又如何,他们的父辈也要巴结自家的丞相。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少年的脸色,连变都没变。 不仅没变,嘴角反而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不是害怕的笑,不是讨好的笑,是……不屑。 周边的百姓越聚越多,看着那个被拖着的汉子,都是用着怜悯的目光,在这些百姓看来,得罪了权贵的普通百姓,下场只有一条死路。 周成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是聋了还是傻了?” “我说的是左丞相胡惟庸!” “你听明白了没有?” “快些让开,别给自家老子找天大的麻烦。” 李景隆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在大明的地界上,麻烦都要躲着他们曹国公府走。 “胡惟庸?” “好大的官威啊。” 周成的脸瞬间涨红了:“你小子挺横啊!敢直呼丞相的名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叫什么名字,你老子叫什么名字。” 李景隆冷哼一声道:“我叫李景隆。” “家父曹国公。” “大都督府左都督、参军国事李文忠。” 听到李景隆自报家门,周成愣神片刻,怪不得敢那么横,原来他老子够横。 不过,虽然李景隆报了家门,让周成有些忌惮,但丞相府没有必要畏惧曹国公府,更何况,这件事情他们丞相可是受害者,官司打到了天子那边,丞相也是有理的。 “原来是曹国公世子啊,那小的就请世子行个方便,我家丞相日后必有报答。”周成虽然有些忌惮,但却谈不上害怕。 李景隆没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拖着的汉子。 那汉子满脸是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犯了什么法?”李景隆抬起头,看着周成。 周成恼羞成怒,“他害死了我家少爷,就得给我家少爷偿命!这是我们胡府的事,轮不到你这个曹国公世子管!” 李景隆的笑容敛去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正正挡在那群人的面前,声音冷了下来:“大明的律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可怎么判,那是官府的事,是应天府的事,是刑部的事。” “不是你们胡府的事。” “今天这人,你们带不走。” “能带走的只有应天府的人。” 周成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李景隆,手指哆嗦个不停:“你……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丞相家的小公子死了,这是多大的事情,应天府他管得了吗?” 李景隆没有回答,他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那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孩子。 周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那个五六岁的孩子,看见他身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壮汉,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孩子…… 怎么又蹦出来一个孩子。 这是谁家的,常家的,还是徐家的。 可他顾不上细想了。 少爷死了,他必须把人带回去,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这小孩子一露面,便轻声道:“把人放下,晚些去应天府衙。” 六岁的小孩子,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话,却有着些许威势。 周成这个时候的耐心已经没有了。 “你……” “给我冲过去,谁敢拦,一起打!“ 可这些随从也都知道对面这个少年,这个孩子,段位挺高的,真让他们冲上前去打,他们也不敢啊。 “愣着干什么?上啊!”周成吼道。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那是一只铁钳般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周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按着脑袋,狠狠砸向了地面。 “砰!” 他的脸撞在青石板上,鼻子瞬间塌了,鲜血迸溅。 剧痛袭来,他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周虎松开手,直起身,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几个伴当吓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 锦衣卫的其他十几个人早已散开,把那几个随从团团围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就足够让那几个小厮浑身发抖。 李景隆上前一步,把朱雄英护在身后,冷眼看着地上那个满脸是血的人:“在我们家公子面前,也敢放肆?” 周成趴在地上,想要说什么,可他脸都贴在地上,嘴张不开,满嘴是血,鼻子疼得他直翻白眼。 那几个随从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把一直拖着的汉子也放开了,李景隆上前将这汉子带到了朱雄英的面前。 朱雄英的声音清脆,带着孩子特有的稚嫩:“你叫什么名字?” “陈大牛。” “小公子!小公子救命啊!草民冤枉啊!草民真的冤枉啊!” “草民是城外陈家村的,世代烧炭为生。今儿个送炭进城,赶着牛车走得好好的,到了城门洞里,一个公子哥骑着马横冲直撞地冲过来……” “他马惊了,自己摔下来,正好摔在草民的车轮底下……草民的牛收不住脚,就……就压过去了……” “草民真的不是故意的!草民的车走得好好的,是他自己摔下来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手上全是血,抹得脸上更花了。 朱雄英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那匹马冲过来的时候,你来得及躲吗?” 陈大牛拼命摇头:“来不及!城门洞里那么多人,草民赶着牛车,想躲也躲不开啊!” “是他先摔下来的,草民的车才压过去的!草民想勒住牛,可来不及啊!” 朱雄英听完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李景隆:“隆哥儿,派人去报官,这桩官司咱们也掺和进去了,我感觉,死的那个,是全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