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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皇帝:第十五章 香火情

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缓缓开启,傍晚的夕阳余晖照射进房间中,使得昏暗的房间亮堂了几分。 朱由校迈步走进房间之中,然后随手将房门关上。 房中立刻陷入到一片昏暗当中,而原本一直强忍着悲伤之色的朱由校目光落在一处所在的时候,顿时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娘亲,孩儿好想你啊!” 朱由校快走几步,竟是噗通一声在一块牌位前跪了下来,满脸泪水,眼中尽是委屈、思念、悲伤。 这一年在李选侍身边所受的委屈以及对于自己生母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悲伤,只让朱由校伏地痛哭。 好一会儿,朱由校方才渐渐地止住了哭泣,看着生母的牌位,轻声呢喃道:“娘亲,今天是你的忌日,孩儿好不容易才偷偷跑出来祭奠您,孩儿不孝……” 原来今天是朱由校生母王才人病故一年的忌日。 只是朱由校被李选侍养在身边,平日里李选侍都不许旁人在朱由校面前提及王才人,又怎么可能会让朱由校在她那春和宫中祭奠王才人。 朱由校能够在这天偷跑出来祭奠王才人,都不知道花费了多大的心思呢。 要知道便是王才人的牌位,都是朱由校怕被李选侍发现偷偷供奉在这景兰苑的。 正当朱由校靠着供桌,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以及思念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说话声。 朱由校顿时面色为之一变,整个人瞬间气质一变,脸上露出几分独属于皇家的威仪。 不过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他在这里偷偷祭奠自己生母,这要是让李选侍知晓了,保准又是一场麻烦。 外面的说话声越来越近,竟然是直奔着他所在的房间而来。 朱由校四下张望,发现房间根本无处可藏,只能忙不迭的躲在铺着桌布的供桌之下。 就在朱由校刚刚藏在供桌之下,就听得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因为桌布垂下,遮住而来视线的缘故,躲在供桌之下的朱由校只能看到四只脚,明显是两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将这景兰苑当做练字、练武的最佳场所的许渊、方正化二人。 方正化手中提着一个篮子,跟在许渊身旁,带着几分好奇道:“大哥,咱们今天带这些香烛祭品干嘛?” 许渊走进房间中,目光落在了那被供奉在那里的不起眼的牌位之上。 牌位不大,一点都不起眼。 但是看在许渊眼中,这牌位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瞪了方正化一眼道:“让你带了东西,自然是来祭奠这位的!” 方正化眼睛一亮,却是带着几分不解道:“大哥,咱们也不知这位是什么人,非亲非故的,为何要祭奠她啊!” 许渊看着那牌位道:“咱们这几日是不是在这里读书、习字、练武,算不算借了人家的地盘,你看这供桌之上连个香火供奉都没有,岂不是太过凄凉了些。你说咱们该不该给人家奉上香火。” 供桌之下,躲在那里的朱由校将许渊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听到许渊提及,自己母亲的牌位前连个香火供奉都没有,朱由校长袖下的手不由紧握,眼中满是自责、羞愧之色。 那可是自己的生母啊,在其一年忌日之时,自己这做儿子的,竟然只能偷偷的跑来祭奠,甚至连香烛都不敢带。 结果两个小太监却是想着准备香烛祭奠,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正当朱由检内心之中泛起波澜之时,许渊已经和方正化二人将贡品摆好。 看了方正化一眼,许渊道:“来,正化,咱们给这位娘娘上香。” 方正化接过香烛道:“这位娘娘也是可怜人,死后宫苑直接荒废,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 许渊不禁白了方正化一眼,也就是方正化不知道眼前这牌位的主人是谁,对方的儿子,可是将来的天启皇帝,待天启皇帝登临天下之后,这位可是被封孝和恭献温穆徽慈谐天鞠圣皇太后,迁葬光宗庆陵,神主奉祀于奉先殿。 那个时候,再想给这位孝和皇后上香,若是身份不够,怕是连奉先殿都进不去。 要不是他先前见了这牌位,心中好奇,将之记下,思索许久方才想到这牌位的主人是谁,怕也如方正化一般只当对方就是个普通妃子。 许渊口中念道:“娘娘慈悲,在天有灵,直殿监洒扫太监许渊,稽首以拜,祈请娘娘保佑,奉以香烛,尚飨!” 眼见许渊一脸肃穆,方正化也没再多问,反正许渊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便是。 方正化忙跟着恭敬拜道:“直殿监洒扫太监方正化,稽首以拜,祈请娘娘保佑,奉以香烛,尚飨!” 香烛燃烧,很快不大而又昏暗的房间之中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气,使得这神案多了几分神圣气息。 祭奠过后,许渊二人又将牌位简单的擦拭一遍。 这会儿方正化向着许渊道:“大哥,今天咱们再比试一下气力,我感觉这段时间锻炼之下,我的力气又增长了许多!” 许渊轻笑道:“是吗,你确定要比吗?我觉得你还不如多读几本书,在文学方面和我比,或许你还有几分获胜的希望。” 方正化闻言撇了撇嘴道:“大哥你可是能够过目不忘,前天你借的《孟子》一书,只看一遍便可倒背如流,我昏了头才要和你比读书。” 说着方正化眼中带着期待之色道:“大哥你最近分心读书,都没怎么练武,我多努力一把,未必不能够赶超大哥你。” 许渊不由大笑道:“行,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死心!” 方正化兴奋道:“快走,刚好院子里那一套石桌、石凳,重达千斤,咱们再比一比各自气力!” 吱呀一声,许渊、方正化二人出了房间,顺手将房门关闭。 供桌之下,朱由校眼看着二人关门离去,这才缓缓从供桌下面钻了出来。 淡淡的香火气弥漫,朱由校站在供桌钱,看着摆在供桌上唯一的一小盘点心,两根不知道从哪里摸过来的燃了大半的蜡烛,一个破旧的香炉,其中插着几根燃烧的线香。 供桌上的这点东西,可以说无比的简陋。 然而香气缭绕之间,这简陋的点心、蜡烛、线香,看在朱由校眼中却显得那么的珍贵。 他这做儿子的都没准备的东西,两个非亲非故的小太监却准备了。 此刻朱由校看着那简陋的贡品、香烛,透过缭绕的香气,看着那同样粗陋的牌位,忽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笑意,轻声呢喃。 “娘亲,那两个小太监祈求你保佑他们呢!您一定都听到了吧,娘亲一向慈悲,在天有灵,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的,对吧!” 呢喃之间,朱由校在那香气缭绕之间,好似看到娘亲那张慈和的面孔,正一脸宠溺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