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夜，苏州河南岸。 手里的兵力宽裕了，还有了装甲部队助战，苏杭当晚就敲定了夜袭计划。 这次夜袭的目标很明确：北岸日军的重炮阵地、粮草囤积点，还有日军防线的结合部薄弱区。 靠着脑海里全战地图的上帝视角，苏杭就把日军所有高价值目标的精准坐标标了出来。 连日军藏在反斜面的战防炮阵地，都没漏掉一个。 杜聿明带来的这支国民革命军陆军装甲兵团，是国府压箱底的宝贝，真金白银从海外砸出来的全国独一份机械化精锐。 全团参战主力配置16辆英制维克斯6吨轻型坦克，每辆配一门47mm速射坦克炮，两挺7.9mm同轴机枪，正面装甲能硬扛日军步兵轻武器直射。 1辆卡登・洛伊德超轻型机枪坦克，机动灵活，专打侧翼反扑的步兵； 4辆德制SdkfZ221装甲侦察车，配无线电台，负责前出探路、实时回传敌情； 还额外带了一个战防炮连，6门Pak36型37mm战防炮，专门对付日军的碉堡和装甲目标。 整个抗战初期，全国就这么一支成建制的装甲作战力量。 老蒋这次，是真把家底都掏给苏杭了。 虽说此时的国军，根本没正经练过步坦协同。 坦克手大多是刚训练半年的新兵，和步兵之间连步话机都凑不齐，只能靠旗语、喇叭喊，配合相当一般。 但87师的老兵跟着苏杭打了三个月硬仗，手里的火力本就凶悍。 现在只能是配合度不够，火力来凑了。 坦克往前冲，他们就分成班组，用轻重机枪不断压住日军两侧的火力点，给坦克清开通道； 坦克则用47mm主炮，精准敲掉苏杭提前标好的日军碉堡、战防炮阵地，挡住迎面而来的子弹，一步步往前碾。 再加上苏杭给的坐标准得离谱，专挑日军两个联队的结合部、防守最松散的地方猛冲猛打。 这第一次步坦协同，就让北岸的鬼子，结结实实吃了血亏。 夜色里，维克斯坦克的履带碾过泥泞的田埂，发动机的低鸣混着枪声，炸响在苏州河北岸。 日军的暗哨刚准备呼喊队友，就被坦克同轴机枪扫成了筛子。 打头的两辆维克斯坦克，照着苏杭给的坐标，两发47mm炮弹，直接轰塌了日军藏在民房里的岗楼。 后续步兵立刻蜂拥而上。 谢鼎新带着桂军1051团的弟兄，端着刺刀就冲进了日军的粮仓。 张灵辅带着522团，跟在坦克侧后方，专打从两侧工事里冲出来反扑的日军。 桂军子弟“狼兵”的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 哪怕肚子上中了弹，也要抱着手榴弹滚进鬼子的工事，跟里面的日军同归于尽。 混战里，一名日军步兵抱着地雷，猫着腰想摸向张灵辅身边的坦克，谢鼎新眼疾手快，抬手三枪直接放倒了鬼子。 桂军的英勇表现，让一向眼高于顶、只认中央军嫡系的张灵辅，对这些地方部队的看法改变了很多。 一场夜袭，打了整整三个小时。 日军三处重炮阵地被炸成了火海，十几门150mm榴弹炮变成了扭曲的废铁。 两个军粮囤积点被国军直接点了，十几万斤军粮烧了整整一夜，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防线结合部的七个日军据点被连根拔起，鬼子丢下了近千具尸体。 等日军师团长田代皖一郎反应过来，组织预备队反扑的时候，张灵辅早已带着部队，押着缴获的物资，安然撤回了南岸。 撤回阵地的路上，张灵辅主动拦下了谢鼎新。 他从兜里掏出两包缴获的扶桑香烟，硬塞了一包过去。 “谢团长，你们桂军弟兄，是真汉子。之前多亏了桂军的弟兄们帮助。” 谢鼎新愣了一下，接过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他反手从怀里掏出两块缴获的日军牛肉罐头，递了过去。 “张团长，要不是你们机枪掩护，我们也冲不进去。苏长官说过，大家都是龙国军人，都是打鬼子，不分什么中央军地方军。” 两个人就靠在战壕上，一人一口烟，一人一口罐头。 刚才还在战场上并肩挡子弹的两个汉子，就这么成了过命的兄弟。 不光是他们，阵地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 87师的弟兄们也受到了苏杭的影响，大家从来没因为自己是中央嫡系，就看不起地方部队。 你递我一根烟，我分你半张饼； 你帮我挡鬼子的子弹，我替你炸掉眼前的碉堡； 桂军弟兄的枪坏了，87师的老兵直接把自己备用的中正式递过去； 川军弟兄没了子弹，中央军的弟兄直接把自己的弹夹分一半过去。 一来二去，中央军、桂军、川军、湘军的弟兄们，都成了经过生死考验的兄弟。 大家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不光是张灵辅这边，其余几支夜袭部队也是收获颇丰。 可这场夜袭的胜利，并没有改变整体战局。 第二天天刚亮，日军的报复就来了。 昨晚国军的偷袭让日军损失惨重，松井十根的老脸被打得啪啪响，这让他十分恼火。 他调集了超过五十架九六式轰炸机，上百门大口径重炮，连黄浦江面上的第三舰队，也把所有主炮对准了苏州河南岸。 铺天盖地的炮火，再次砸向国军防线。 整个苏州河南岸，顿时被炸成了一片沸腾的火海。 苏杭看着铺天盖地的火炮轰炸，眉头紧紧皱起。 双方的重火力相差还是太悬殊了。 就日军这种不惜代价的搞法，再好的工事，一直被动挨打，迟早会被炸穿。 只有冲上去，跟日军短兵相接，搅在一起，鬼子的飞机大炮、军舰舰炮，才会投鼠忌器。 “师座，日军如果一直这样轰炸下去，局势会对我们越来越不利。” “对啊师座，我们想办法冲几次吧，” 随着日军火炮的轰击，在指挥部的胡琏与程智身上已经落满了尘土。 “你们的想法和我一致，被动挨炸，我87师的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只会白白徒增伤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