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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修好啊,邪修升级快:40 岷城沈家

话毕,他倏然回头,看向众人,凶光毕露道:“敢杀我的人,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属下领命!” 薛青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途胜看着他,静待指示。 “把周沈氏抓回来之后,无论她与凶手有无关联,都给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送去教司坊!” 几个心腹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教司坊是什么地方,他们再清楚不过。 那是官妓所在,对女人而言,是比死还可怕的地方。 但这还没完,薛青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淡淡道:“届时,让下面的人多去关照关照!” 话毕,他补了一句:“毕竟,秦震是因为缉拿她而死的,她总得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屋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途胜眉头微皱,感觉自从站了队后,大人这些年愈发魔怔了。 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丝毫,只得抱拳:“是。” 薛青转过身,看向窗外。 “至于岷城沈家……”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我看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男的,充军发配。 女的,一并送去教司坊。 老的小的,随便找个罪名,让地方官处理干净。 我要沈家这个名字,从此在大宁消失。” 途胜沉默了一息,随即深深一揖:“属下明白了。” 薛青摆摆手。 “去吧,越快越好,同时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看,惹我刑部将要付出的代价!” “是!” 途胜转身,大步离去。 …… 一日半后,岷城。 天刚蒙蒙亮,沈府门前的巷子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两百府兵列成阵型,火把将整条街照得通亮。 弓箭手占据了两侧屋顶,箭尖直指沈府大院。 方捕头带着三十几个差役站在最前面,手按刀柄,神情紧绷。 不是他们想这么大阵仗,是不得不这么大阵仗。 因为沈府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上百名护院,手持刀枪,列成人墙,死死堵住大门。 这些人个个精壮,眼神凶狠,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双方相距不过三丈,刀光火把之间,杀气腾腾。 方捕头眯起眼睛,没有下令强攻。 他在等。 等里面的人出来。 不一会儿,沈府大门洞开。 沈万山披着外袍,从护院身后走出来。 他头发花白,身形清瘦,可往那里一站,上百护院自动让开一条路。 “方捕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么大阵仗,来抄我沈家的?” 方捕头摇摇头。 “沈老爷子,我不是来抄家的,我是来拿人的。” 他从怀里取出公文,高高举起。 “刑部直发的缉拿令,你女儿沈婉君涉嫌重大命案,勾结凶匪,杀害朝廷命官。 奉令,沈家上下,一律收押待审。” 沈万山沉默了一息。 身后,他的次子沈怀安冲上来。 “方捕头! 我二姐早就出嫁了,她是周家的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和我们沈家有什么关系?” 方捕头看都没看他一眼。 “有关系没关系,刑部说了算。” 他一挥手,身后府兵齐齐上前一步。 沈怀安还想说什么,沈万山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方捕头,又看了看屋顶上那些拉满的弓弦,最后看向那些护院。 心中思绪百转。 火把噼啪作响,照着每个人的脸。 沈万山忽然开口。 “方捕头,麻烦给我点时间。” 方捕头眯起眼睛。 “沈老爷子,你想做什么?” 沈万山道:“这些护院,跟了我多年,今天这阵仗,我不想让他们陪我遭难。” 他顿了顿。 “等我把这个月的月钱发了,让他们散了,再跟你走。” 方捕头愣住了。 他办案多年,见过拼死反抗的,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趁乱逃跑的。 可从来没见过这种,死到临头,先惦记着给下人发工钱的。 他看着沈万山那双浑浊却平静的眼睛,忽然明白,为什么沈家能在岷城屹立多年不倒。 不是靠钱,是靠人。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点点头。 “一炷香。” 沈万山抱拳。 “多谢。” 他转身,走进府内。 护院们面面相觑,刀枪缓缓放下。 方捕头挥挥手,示意府兵后退十步。 巷子里,对峙变成了等待。 …… 庭院内,沈万山看着那些跟了自己多年的护院们,吩咐账房先生抬着箱子,挨个发钱。 没人说话,只有铜钱碰撞的叮当声。 轮到一个中年护院时,沈万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人姓卫,跟了他十五年,办事最牢靠。 沈万山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 “老卫,你家里还有老母亲,拿着钱,回老家去吧。” 老卫抬起头,看着沈万山。 沈万山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极轻微。 老卫愣了愣,然后低下头,接过钱。 他的手在沈万山掌心轻轻一触,多停了一息。 随即,他手里就多了一张不起眼的纸条。 …… 护院们领完钱,一个接一个走了。 有人走之前,跪下去,磕了个头,有人抱着他的腿,极其不舍。 沈万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背影,眼眶发红。 等最后一个护院离开,他转过身,看着方捕头。 “方捕头,走吧!” 方捕头沉默了一息,挥挥手。 差役们上前,将沈万山按住。 …… 岷城同知府衙,后堂。 同知郑文渊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盏茶。 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他在等人。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方捕头走进来,抱拳行礼。 “大人,沈家上下三十余口,已全部收押。” 郑文渊点点头。 “可有人反抗?” 方捕头摇摇头。 “没有,沈老爷子识相,知道反抗也没用。” 郑文渊沉默了一息。 “他问什么没有?” 方捕头道:“问了,问他女儿犯了什么事?” 郑文渊看着他。 “你怎么说?” 方捕头低下头。 “属下什么都没说。” 郑文渊点点头,把茶盏放下。 “没说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方捕头,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方捕头道:“回大人,十二年。” 郑文渊点点头。 “这十二年里,我对你如何?” “大人待属下恩重如山。” 郑文渊转过身,看着他。 “那我现在告诉你,沈家的事,是刑部郎中途胜亲自下的令。 刑部,我们得罪不起。” 方捕头低着头,沉声道:“属下明白。” 郑文渊继续道:“沈家那个女儿,不知道惹了什么事,把天捅了个窟窿。 现在窟窿要堵上,就得有人填进去。” 他顿了顿,直白道:“沈家就是填进去的人。” 方捕头心中感慨,但没说话。 郑文渊走到他面前,叮嘱道:“你记住,这件事,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沈家是死是活,跟我们没关系。 问起来,就说是刑部的意思。 不问,就什么都别说。 总之,千万别因为恻隐之心,惹火烧身。 不然,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方捕头闻言,意识到,这次的事情,非同寻常,当即抱拳道:“属下记住了。” 郑文渊摆摆手。 “去吧,把人看好,别出乱子。” 方捕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大人,沈家那些人怎么处置?” 郑文渊想了想,吩咐道:“男的单独关,女的关一起。 具体安排,等刑部的人来了再说。” 方捕头点点头,退了出去。 郑文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 注释1:关于什么是教司坊,以及它为何可怕? 1:教司坊是什么? 教司坊隶属于礼部,名义上是掌管乐舞和戏曲的宫廷音乐机构。 每逢朝会,庆典,祭祀,教坊司的乐师和舞姬负责演奏乐曲,表演歌舞,看起来像是古代的皇家歌舞团。 2:什么人会被送进教坊司? 主要来源,有两类。 其一是犯官家眷:当官员犯罪被抄家,其妻女会被没入教坊司,从良民变为贱籍,世代不得翻身。 其二是战俘,罪民家属:被掳掠或籍没的女子,也被充入教坊司。 3:教坊司有多可怕:为何女子宁死也不进? 首先,那些女子原本是金尊玉贵的太太,小姐,受过良好教育,养尊处优。 一旦进入教坊司,她们就从良民变为贱民,地位一落千丈,沦为最低贱的官妓,要随时任人欺辱,任人糟蹋。 在名节比性命还重要的古代,进入教坊司意味着彻底失去清白。 不仅如此,她们的子女也将世代为贱籍,永无出头之日。 其次,教坊司的女子不仅要学习歌舞,乐器,杂艺,随时准备为官员表演和侍奉,还要出苦力,干脏活。 稍有反抗,就会遭受打骂和虐待。 史载,齐泰、黄子澄的家眷被送入教坊司后,黑天白日都有二十几个壮汉侯着用。 有些女子被迫生下孩子,儿子被打发做小龟奴,女儿也继续为娼。 总的而言,在古代的社会伦理观念下,逼良为娼是比杀头更残酷的惩罚。 将政敌的女眷送入教坊司,是对其家族最彻底的羞辱和毁灭。 教坊司也因此被称为人间地狱,与东厂西厂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