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子弟学校。 老师办公室。 梁母看着大凤，二凤，三凤她们，气得来回踱步。 “你说说你们，进教室之前，怎么跟你们交代的？不要惹事，不要惹事！” 她右手背拍左掌心，拍得啪啪作响： “这是城里，不是山上，动不动就撒野！你们知道你们把谁打了吗？ 真以为有你们干外公在，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那是认的外公，不是亲的！ 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们秉性这么恶劣，怎么可能让你们继续在这里，败坏他的名声？”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哪个打的我儿子？” 推门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军装，肩膀上的军衔不低。 他气势汹汹，带着一股杀气，分外吓人。 手里拎着一个少年的胳膊，而那少年，鼻青脸肿的，衣服上还有鼻血的痕迹。 他们身后，跟了一群人。 “就是她们！” 有个脸上同样有伤的男孩子，大声喊着： “就是她们，以大欺小！” “对，她们都十五了，我们才十一！” 又有男孩子在一旁附和，脸上同样带着伤。 他们信誓旦旦，控诉着大凤她们，以大欺小。 可是被军人拎着的那个男孩子，却使劲儿想要挣脱，满脸的尴尬。 他爸看见是三个女孩子，也有些傻眼了，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怎么还有女孩子打架？ “那个，建军爸……” 梁母上前，试图解释： “我先代这几个孩子，跟你说声对不起。她们从山里来的，没有受过什么教育。也不是学校的正式学生，就是旁听而已。” 话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 眼前的男人，出了名的护犊子，校长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早知道让野孩子进学校，会惹出事端，惹就惹吧，还挑个最不好惹的。 真是祸害呀！ 梁母没有办法，只能一把扯过大凤，沉声吼道： “还不赶紧道歉！” 她的动作很粗鲁，结结实实的揪到大凤的肉了。 大凤疼得皱眉，心里也委屈，但是想到梁母说的是对的。 她们只是老书记认的外孙女，并不是亲的。 老书记好心，她们不该给老人惹麻烦。 就算再委屈，她也只能咬着牙，去道歉。 “我……” 话还没出口，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开，从中走进来一位老人。 老书记来了。 他背着双手，就像来遛弯的。 “那个……” 梁母想要说什么，老书记抬起手掌，将她的话打断。 微微弯腰，问大凤： “打架了？” 大凤低着头，轻轻哼了一声：“嗯！” “打输了，还是打赢了？” 老书记微笑着，其实他进来扫一眼，基本就能看出输赢了。 如果两边都挂彩，就算一边惨一点儿，一边没那么惨，那也不叫赢。 只有无伤，那才叫赢。 他的话音落下，大凤先是一愣，随后抬头看向老书记的眼睛。 虽然不明白有什么深意，但她还是自豪的回答： “赢了！” 她的声音响亮且自信，听得梁母两眼一抹黑。 唉…… 一个女孩子，初来乍到，跟人打架，她还打出自豪感来了！ 哪曾想，老书记一听这话，竟然开心的说道： “赢了就好！赢了没事，输了受罚！哈哈！” 他爽朗一笑，把其他人都笑无语了。 “老先生，您这不对吧？” 穿军装的男人本来不太想追究了，可见对方这么嚣张，忍不住要说几句： “你们家孩子都快成年了，以大欺小，这样对吗？您要是这样鼓励孩子欺负人，那我可就不依了！” “我们没有以大欺小，是他们以多欺少！” 大凤性子软，二凤可是个暴脾气。 “他他他他他，还有他！” 二凤拿手一指，五六个男孩子被点了出来，而且脸上都不同程度的有伤。 “他们骂我们是乡巴佬，丢我们书包！还骂我妈是猪，我们是"招娣"！” 她一口气喊完，办公室内，气氛瞬间就变了。 军装男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低头问儿子： “你们五六个男的，打她们三个女的，还被打成这样？” 男孩低着头，不说话。 看来是真的！ 军装男气得无语，重重的喷出一腔鼻息，这才面向老书记。 “不管怎么说，打人都是不对的！您瞧瞧，把我们孩子打成什么样了，这要是破了相，或者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这种情况，无理也要搅三分。 总不能挨了打，还要给人道歉吧？ 老书记打眼一瞟，勾了勾唇： “你不用跟我嚷，也别说什么破相，什么后遗症。要么，咱们上军事法庭，要么，让你爸，许老三来跟我说！” 军装男一愣，这才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老人，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就在这时，校长来了。 校长步履匆匆，在门外听了一耳朵，连忙上前打圆场： “老领导，没那么严重，就是孩子不懂事，闹着玩！” 他推了推军装男，小声嘀咕了两句。 军装男顿时脸色大变，一巴掌扇在自己儿子后脑上： “叫你惹祸，还不赶紧道歉！” 说罢，把孩子往老书记跟前一推，同时又一手揪一个孩子的耳朵，把另外那几个小子也揪到了跟前。 “老首长，对不起！我刚才犯浑了，您大人有大量……” 他这么大个官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行啦！” 老书记一抬手，也不为难他。 “小孩子是大人的镜子，大人什么样儿，小孩儿就什么样，你不教好，丢的是你的人！人家姐妹多怎么了，吃你们家粮了？” 严厉的目光，扫过众人，老书记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从丹田发出，仿佛战场上的冲锋号，极具穿透力： “我要是再听见谁，辱骂我女儿，欺负我外孙女，我上门亲自扇他嘴巴子，牙给他打掉！” 话音落下，四下寂静无声。 军装男毕恭毕敬的站着，不敢有一丝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