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二日，上午八点。省城，国际机场，出发大厅。 从青山县回来后，肖遥通过各种方式试图联系楚然，但都没有成功。她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或语音信箱状态，消息也没有回复。他联系了萤火基金会的其他工作人员，得到的答复都是——楚总说她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肖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北辰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楚然最近有没有订机票的记录。”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你和她怎么了？” “出了一点误会。我需要找到她。” 顾北辰没有再追问：“好。我帮你查。” 不到十分钟，顾北辰回电话了：“她订了今天上午九点飞往昆明的航班。经济舱，单程票。” 肖遥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十五分。从这里到机场，不堵车的话需要四十分钟。他挂断电话，拿起外套，冲出办公室。他一路疾驰，闯了两个红灯，在八点五十分赶到了机场。他把车扔在出发大厅门口，冲进候机楼，跑到值机柜台前：“请问飞往昆明的航班，起飞了吗？” 值机人员看了一眼电脑：“飞往昆明的MU5712次航班，已经于八点四十五分停止值机，八点五十分关闭舱门。” “已经起飞了吗？” “还没有。正在滑行。预计九点整起飞。” 肖遥转身，向安检口跑去。他跑到安检口，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先生，请出示您的登机牌和身份证。” “我没有登机牌。我要找人。她乘坐MU5712次航班飞往昆明，我有急事要找她。”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抱歉，没有登机牌不能通过安检。” 肖遥站在安检口前，看着前方那条通往登机口的通道，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即使他通过了安检，也来不及了。飞机已经在滑行了。他拿出手机，拨打楚然的电话，依然是语音信箱。他发了一条消息：“我在机场。你在哪个登机口？我们谈谈。” 消息发出后，他站在安检口前，看着手机屏幕，等待着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没有回复。他抬起头，透过候机楼巨大的玻璃幕墙，看到一架飞机正在跑道上加速滑行，机头抬起，离开地面，冲向灰白色的天空。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楚然乘坐的航班，但他知道，她已经离开了。 他站在玻璃幕墙前，看着那架飞机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候机楼。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看到了一条来自楚然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留言。 他点开语音留言，听到楚然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平静而克制，带着一丝沙哑：“肖遥，我需要一些时间。不是生你的气，也不是怪你。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想清楚一些事情。我和苏晴之间，我和你之间，还有我自己——我需要想清楚，我到底想要什么。你不要来找我。等我想清楚了，我会联系你的。” 语音留言结束了。肖遥握着手机，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发动汽车，驶出了机场停车场。他没有回公司，没有回公寓，而是漫无目的地在省城的街道上开着车。他穿过熟悉的街道，经过那些他曾经和楚然一起走过的地方——那家面馆，那条樱花大道，那所萤火小学。他开着车，在城市中穿行，像一个迷路的人，在寻找着某个他不知道在哪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