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的魂魄刚被唤醒。 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去世之前。 那时候，李承乾还是大唐太子。 太子私穿龙袍是什么罪？ 谋逆！ 李纲脸色骤变。 他根本顾不得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快步挡到李承乾身前。 “殿下，快去把衣服换了！” “老臣替你拦着外面的人！” “若是陛下问起，老臣便说这龙袍是祭祀天神所用，与殿下无关。” “快走！” 李纲举起戒尺，做好了拼命遮掩的准备。 李承乾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半透明魂魄，嘴角轻轻一抽。 老师还是那个老师。 刚正。 固执。 还护短。 “咳！” 旁边忽然响起一声咳嗽。 李纲身体一僵。 这个声音，他熟悉。 他缓慢转头。 李世民背着双手站在灵池边。 李渊、窦皇后、长孙无垢等人也都看着他。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李纲手中的戒尺轻轻抖了一下。 “陛...........陛下？” 李世民点头。 “文纪，好久不见。” 李纲下意识挡严实了一些。 “陛下。” “此事与太子无关。” “这龙袍是老臣让殿下穿的。” 李世民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你这理由，还能再假一些吗？ “老师。” 李承乾无奈开口。 “朕没有偷穿龙袍。” “这是朕的帝袍。” 李纲猛地转头。 “殿下！” “您还敢自称朕？” “趁陛下没有发怒，赶紧认错！”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 他发现自己再不开口，李纲恐怕就要拿着戒尺替李承乾承担谋逆之罪了。 “文纪。” “高明已经登基。” “这身龙袍，是他自己的。” 李纲愣住。 他看看李承乾。 又看看李世民。 李世民还活着。 太上皇李渊也活着。 李承乾却穿着帝袍。 难道........... 李纲的眼神变得复杂。 “陛下。” “可是又发生了一次玄武门？” 后殿瞬间安静。 李世民的脸黑了。 李渊差点笑出声。 窦皇后瞥了李世民一眼，没有说话。 房玄龄、长孙无忌和魏征同时低下头。 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杜如晦站在旁边，也在观察李承乾与李世民。 他比李纲冷静许多。 李承乾身穿帝袍。 李世民站在一旁。 大殿之内，所有人隐隐以李承乾为首。 这种权力次序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杜如晦沉吟片刻。 “陛下。” “玄武门...........难道又上演了一次？” 李世民脸色更黑。 “没有玄武门！” “高明建立的是九霄天庭。” “朕仍是大唐皇帝，只是被尊为太上皇。” “他统领天庭、阴司与大唐诸般仙神。” “凡间朝政...........” 李世民停顿了一下。 “也归他管。” 杜如晦听懂了。 皇位确实没了。 但不是被逼下来的。 是李承乾不要凡间皇位，直接跑到九霄之上当皇帝去了。 只是李世民也不管事儿了！ 李渊走到李纲面前，笑着开口。 “文纪。” “你死后，大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明得了仙缘。” “他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掌控雷霆。” “长安上空已经建起天宫。” “他还带着老夫去了月亮。” 李纲眼神发直。 “月亮？” “不错。” 李渊抚着胡须。 “那里都是荒地，没什么好看的。” 李世民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去过一次月亮，至于见人就提吗？ 李纲终于察觉到异常。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半透明。 他又尝试握紧戒尺。 那把戒尺只是魂魄记忆所化，根本没有实体。 李纲抬起头，看向旁边的杜如晦。 杜如晦也处于魂魄状态。 “老臣已经死了？” “老师去世已有数年。” 李承乾开口。 李纲沉默片刻。 他重新打量李承乾。 十五岁的少年站在灵池边。 身穿帝袍。 神色平静。 昔日那个需要他严厉教导、时常被他用戒尺打手心的太子，已经登临九霄。 李纲缓缓放下戒尺。 “殿下真的登基了？” “真的。” “不是谋逆？” “不是。” “陛下没有被关起来？” 李世民脸色一黑。 “朕没有！” 李纲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便好。” “老臣辅佐过三位太子。” “总算有一位成功登基了。” 李世民眼角轻轻一跳。 杨勇。 李建成。 李承乾。 这位老人辅佐储君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还好自己的高明成器，成了皇帝。 李承乾走到灵池边。 “老师。” “杜国公。” “朕今日将你们请回阳间，不只是为了见上一面。” “朕要为你们重塑肉身。” “让你们真正复活。” 李纲与杜如晦同时抬头。 真正复活？ 不是魂魄虚影。 不是黄金天兵。 而是重新拥有血肉之躯？ 杜如晦先反应过来。 他整理了一下虚幻的衣袖，向李承乾郑重行礼。 “臣杜如晦，多谢陛下再造之恩！” 李纲也紧跟着行礼。 “老臣李纲，多谢陛下！” 李世民嘴角抖了一下。 刚才还是太子殿下。 现在就成陛下了。 这改口速度，怎么跟李靖一样快？ 李承乾抬起右手。 两截碧藕从玉盘中飞起。 翠绿色光芒覆盖玉台。 “不要抵抗。” “朕会以你们的魂魄为本相，重塑肉身。” 杜如晦与李纲同时点头。 “臣遵旨！” 碧藕逐渐软化。 根须延伸。 骨骼成形。 经络、血肉、皮肤依次生长。 杜如晦的新身体恢复到三十余岁的模样。 李纲的新身体则停留在五十岁左右，须发由白转黑，身形也重新挺拔。 两道魂魄在李承乾的控制下，缓缓没入新生肉身。 翠光收敛。 两人安静地躺在玉台上。 胸口没有起伏。 却已经出现微弱的温度。 长孙无忌忍不住开口。 “陛下。” “这便好了？” “六个时辰后，他们便会醒来。” 李承乾点头。 “从今日开始。” “大唐又多了两位治世贤臣。” 话音刚落。 王德从殿外快步走来。 “陛下！” “鲁班、墨子求见。” “月宫图纸，已经绘制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