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宫内。 侯君集已经被百官围住。 “侯国公，敕封之后身体有何变化？” “能否御空？” “可会仙术？” “那道五色神光到底是什么？” 侯君集端着酒杯，神色平淡。 “天机不可泄露。” 实际上，他也只摸索出一点镇压气运的用法。 可这不妨碍他让别人继续嫉妒。 程咬金从人群外挤进来。 “什么天机？” “陛下方才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你就是能吓唬宵小。” 侯君集脸色一黑。 “那叫镇压！” “差不多。” “差得多！”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尉迟敬德趁机端走了侯君集桌上的最后一盘烤肉。 等侯君集反应过来，盘子已经空了。 宴席一直持续到午后。 程咬金瘫坐在云台边，摸着滚圆的肚子。 尉迟敬德靠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半根羊骨头。 “程黑子。” “干什么？” “你说陛下，不对是太上皇回来以后，知道陛下登基后，会是什么表情？” 程咬金睁开一只眼。 程咬金打了个饱嗝。 “陛下有没有抢太上皇皇位，不会难受的。” 尉迟敬德咧嘴。 “可他出征前还是皇帝，等后面回来了就变成了太上皇。” “你说太上皇心里能舒坦？” 程咬金认真想了想。 “舒不舒坦不知道。” “俺只知道，等太上皇回来，奏折肯定一份都不会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 数千里外。 吐蕃高原。 寒风卷过山口。 十万唐军已经来到了吐蕃的地界。 李世民披着明光铠，站在高坡上查看舆图。 李靖、李勣与数名天兵分列左右。 通讯石不断传来各路兵马的汇报。 “左翼已抵白石岭！” “右翼骑兵截断吐蕃后路！” “松赞干布中军尚未察觉！” 李世民盯着地图，手指压在吐蕃大营的位置。 “传令李大亮。” “今夜只围不攻。” “明日辰时，三军齐进。” “朕要一战打断吐蕃的脊梁！” “遵旨！” 通讯石另一端迅速回应。 李世民刚刚直起腰，鼻尖忽然一痒。 “阿嚏！” “阿嚏！” “阿嚏！” 他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李靖默默向旁边挪了一步。 李世民揉了揉鼻子，抬头看向东方。 “奇怪。” “朕怎么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惦记朕？” 他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定是观音婢和兕子想朕了。” “说不定高明那小子也在等朕凯旋。” 李靖站在一旁，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皇后娘娘会不会想陛下，他不知道。 几位公主怕是未必。 长安有太子殿下，有仙岛，有神龙，还有每日不重样的仙家美食。 相比之下，正在吐蕃高原吹冷风的李世民，似乎没有那么值得惦记。 当然，这话不能说。 容易挨打。 李靖刚刚收回目光，山坡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校尉翻身下马，快步跑上高坡。 “启禀陛下！” 校尉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眼神很复杂。 李世民皱起眉头。 “发生了什么？” 校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回答。 李世民将手中的舆图卷起，背过双手。 “说吧。” “朕最近经历的事情够多了。” “高明能飞天、御雷、招魂、造龙，还当着朕的面把祖母请了回来。” 李世民停了一下。 “朕现在的心，比玄甲还硬。” “没有什么消息是朕承受不住的。” 李靖低头看着舆图。 这话听听就行。 当初窦皇后问起李建成时，陛下差点当场趴下。 校尉咽了一口唾沫。 “陛下，三日前，长安有一道消息传来。” “只是长安与凉州之间的通讯石尚未完全连接，中间需要骑兵传递，今日才送到军中。” 李世民神色不变。 “长安传了什么消息？” 他并不担心长安出事。 李渊虽然不喜欢处理政务，但有裴寂那个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黄金仙兵帮忙，朝廷乱不了。 更何况，高明还在长安。 谁能在一个掌握生死、雷霆、五行与天兵的太子眼皮底下掀起风浪？ 造反？ 怕是连旗子都没竖起来，魂魄就先被阴兵拖进油锅地狱了。 校尉低下头。 “长安来报。” “太子殿下于今日登............登基！” 寒风卷过山坡。 李世民身后的红色披风向一侧扬起。 在场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李勣握着通讯石，没有说话。 李大亮抬头看向天。 几名天兵彼此对视，默默退了半步。 这消息，他们也不好评价。 李靖神色倒是平静。 太子殿下不登基才奇怪。 问题是，陛下还在这里。 礼部到底是怎么走的流程？ 难道退位诏书可以不经过本人？ 李世民盯着校尉。 “登基？” “登哪里的基？” 校尉额头渗出冷汗。 “传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太子今日登基。” “其余内容，尚未送到。” 李世民站在原地。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出征之前，他甚至已经动过退位的念头。 他原本打算平定吐蕃，带着开疆拓土的战功返回长安，再亲手将大唐皇位交给高明。 这样体面。 史书也好看。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才离开长安没几日，高明便直接登基了。 这小子就不能等他回去？ 哪怕提前通知一声也好啊！ “陛............太上皇。” 李靖向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您没事吧？” 李世民猛地转头。 “药师。” “嗯？” “你这个改口是不是太快了？” 李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提前练习一下。” “免得回到长安以后，臣叫错了称呼，失了礼数。” 李世民瞪着他看了半晌。 最终，他自己也笑了。 “你李药师平日里装得一副沉稳模样。” “没想到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李靖拱手。 “臣不敢。” 李世民没有继续追究。 他转过身，看向吐蕃大营所在的方向。 十五万吐蕃大军正在山岭另一侧集结。 战旗遍野。 炊烟连成一片。 “既然高明已经登基............” 李世民缓缓抽出腰间横刀。 刀锋在冷光下划过一道寒芒。 “那这便是朕最后一次以皇帝的身份出征。” “这一仗，必须打得漂亮。” “药师。” 李靖收起笑容，抱拳出列。 “臣在。” “这一战，你我好好合作。” 李世民抬刀指向白石岭。 “朕要让高明坐上皇位以后收到的第一份边关捷报，就是吐蕃大败，松赞干布俯首！” 李靖看着李世民的背影，郑重行礼。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