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欢欢慢慢站了起来。 她手中的碎颅锤褪去了曾经的冰冷与戾气，流转着温润厚重的暗金光泽。 而在她的身后，一道高大熟悉的半透明虚影正静静伫立着，一如既往地将宽厚的手掌，温柔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周围的众人见状，脸上纷纷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诡异世界里，队友的每一次强大，都意味着整个团队活下去的筹码又多了一分。 孙二娘率先走了过去，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伸手重重拍了拍赵欢欢的肩膀： “好丫头，真有你的，这就五阶了！你哥要是知道你现在能独当一面，心里指不定多骄傲呢。” “是啊欢欢老大，你现在的样子简直酷毙了！” “恭喜进阶！”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道贺，赵欢欢用手背抹净了脸上残留的泪痕，破涕为笑。 她环顾着周围一张张真诚的笑脸，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毅。 “不过说真的，故地重游，反差还真挺大。” 孙二娘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气，目光扫过这片破败的道场废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多了几分唏嘘。 “想想咱们上次在这里的时候，那可真是九死一生，差点全都折在周青安那个老杂毛手里。 那天要不是江，咱们几个早就变成那老蜘蛛僧的口粮了。” 孙二娘将烟蒂扔在地上用力踩灭，心有余悸地继续说道： “当时周青安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一招秒了贪婪兽，把所有人都唬住了。 结果江一眼就看穿了他是消化不良的纸老虎，一句话就让他破了防。 那份眼力和胆识，我孙二娘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他。” 不远处，江澈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听着孙二娘的感慨，他的目光从这片曾险象环生的废墟上收回，落在了被众人簇拥的赵欢欢身上。 看着赵欢欢凭借强烈的情感羁绊引动天地光芒，水到渠成般完成五阶晋升，江澈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略显苍白的掌心。 其他人的进阶，似乎都有着某种强烈的情感共鸣或特定的仪式契机，从而获得这个世界规则的接纳与赐福。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进阶之路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冰冷的死寂与无尽的吞噬感。 没有璀璨的光芒，也没有羁绊的共鸣，仿佛完全游离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之外，与所有人截然不同。 但江澈的心中并没有半分失落，反而涌起一阵通透的释然。 回想起之前那些哑僧的遭遇，他愈发笃定，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那些看似神圣的梵音与光芒绝不意味着绝对的善意。 所谓的恩宠与赐福，背后往往潜藏着被规则同化或者异化的巨大危机。 获取力量从来都需要付出代价。 别人或许正在用信仰，羁绊，甚至是在潜移默化中献祭出自我意志，去换取这方天地的接纳。 相比之下，他那条游离于规则之外的进阶之路，虽然充斥着残酷，却没有任何被诡异规则暗中掌控的隐患。 只有不受这方天地的裹挟，他才能将绝对的力量真真切切地握在自己手里。 此时，被众人簇拥着的赵欢欢紧紧握住流转着暗金光泽的碎颅锤，也跟着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崇拜地接过了孙二娘的话茬： “对啊！还有后来，裴老大被恶眼寄生，大家都绝望了。 江大哥竟然硬生生切了裴老大的手臂，把一朵荷花种子塞进他胸口，用那种常人根本不敢想的离谱手段把土地神的神性给压制住了。 那种时候，除了江大哥，谁还能想出这种破局的办法？” 听到众人接二连三的赞赏，江澈的嘴巴忍不住勾了勾，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平井无波的样子。 他挂在腰间的镇渊锤却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被封印在镇渊锤里周青安看见故地重游，早就忍不住要出来得瑟几句。 但刚才听着外面这帮凶神恶煞的女人一口一个臭王八蛋、老杂毛地痛骂自己，他愣是吓得缩在锤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残魂波动，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太清楚这帮人的脾气了，刚才要是一不小心冒了头，被她们知道自己还以这种形式苟活在世上，那群暴躁的姑奶奶绝对会把镇渊锤借过去，扔在石磨上再碾个灰飞烟灭，来一场惨无人道的正义群殴。 直到听见她们把话题转移到了江澈的光辉事迹上，周青安这才如释重负地偷偷松了口气。 他深知，想要在这群狠人手里活下去，唯有死死抱紧江澈这条最粗的大腿。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其他人的感知，用一道带着十二分谄媚和讨好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江澈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江大爷，江小祖宗诶……小生看着这破地方，真是觉得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凉气。 当初小生就是在这儿，瞎了狗眼想算计您，结果落得个连肉身都没了的下场。 现在回想起来，小生真是罪该万死！您老人家能留小生一条残魂，简直就是活菩萨在世，大大的好心肠啊！” 这声音自然是周青安的。 江澈眼帘微垂，手指在镇渊锤的锤柄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他并没有张嘴，只是在心底冷冷反问： “你这老鬼，刚才外面骂得那么热闹，你怎么一声不吭？ 现在倒是学会这种直接在脑子里搭话的把戏了，看来在这锤子里，你过得还挺滋润，背着我搞了不少小动作啊。” 脑海里的声音顿时吓得哆嗦了一下，周青安连忙叫屈： “哎哟喂！江爷爷您可千万别误会！小生哪有那个胆子背着您搞动作啊！ 刚才小生那是怕惹得几位姑奶奶心烦，万一她们气不顺，把小生揪出去群殴一顿，那小生这最后一缕残魂可就真交代了！ 至于这传音…… 这不是这几天在锤子里闲着也是闲着，恰好吸收了一丁点之前残存阴气，小生就瞎琢磨出了一点精神波动的小窍门，只为了能随时听候您的差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