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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明臣:第九十五章 外官学良法

李东阳微微一笑,补充道:“更难得的是,他不贪功、不图名。听说皇上有意提拔他,他却甘愿留在日照,继续深耕基层,稳固新政成效。这般心性,这般坚守,更是难得。我倒觉得,日后朝廷选拔官员,当以许哲为范本,多选拔些踏实实干、心系民生的人,少用些只会空谈、眼高手低之辈。” 谢迁连连点头:“李大人所言极是!若真能如此,我大明吏治,必定会焕然一新,百姓也能真正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对了,二位大人,我还听说,王守仁公子也要远赴日照,向许哲请教治县之道,想来,日后定会有更多年轻士子,效仿他的做法,走出书斋,去基层见识实政实况。” 杨廷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王守仁天资聪颖,志向高远,能放下身段,主动前往日照求学,难能可贵。想来,他此行归来,必定会有很大的收获,日后出仕为官,也必定能成为一位实干为民的好官。” 几人正闲谈间,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翰林院掌院学士缓缓走来,手中也拿着一册《日照新政辑要》,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你们几个,也在议论许哲与这本新政辑要?不错,此书值得细细研读,往后翰林院的编修们,都要多读一读,多想一想,何为实学,何为为民,莫要再困在故纸堆里,空谈心性了。” 杨廷和、李东阳等人连忙起身行礼,齐声应道:“属下遵令!” 掌院学士点点头,翻了翻手中的抄本,语气中满是赞叹:“许哲这孩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见识与担当,真是我大明之幸,百姓之福。但愿这册书,能真正改变朝野虚浮之风,让天下官员,都能沉下心来,踏实做事,为民谋福。”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众人身上,也洒在案头的《日照新政辑要》上,纸页上的字迹,仿佛也多了几分温度。翰林院的闲谈,与贵女们的议论,虽场景不同、身份各异,却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同一本书——许哲与他的《日照新政辑要》,已然如春风一般,吹遍京师,改变着朝野的风气,也承载着天下百姓对安稳日子的期盼。 “我前日在内阁,徐、刘、丘三位阁老也屡屡提及此人。说他不尚空谈、不图虚誉,专在农桑、畜牧、修路、济民上用心,正是如今吏治最缺的一类人。” 李东阳道: “介夫日后总要入阁辅政,你看这日照之法,若真推行天下,利弊如何?” 杨廷和沉吟道: “利在固本,在足民,在实实惠惠给百姓一条生路。 弊只在一条——若地方官吏急于政绩,强行摊派,不问土宜,便会扰民。 所以阁臣们再三叮嘱:效法日照,贵在务实,不可一刀切。” 李东阳颔首: “正是此理。许哲能成事,是因为他亲自下田间、入村落,知根知底。换个只会照本宣科的官,好事也能办坏。” 有人忽然笑道: “说起来,杨兄如今身兼东宫侍读之职,日日近于皇嗣,将来便是天子近臣。若是日后太子登基,也推行这般实政,那便是天下之福了。” 杨廷和闻言,神色微正,轻轻摇头: “太子如今尚在襁褓,年仅两岁有余,言语未通,步履未稳,谈何讲读? 我等眼下不过是备员东宫,预备将来,每日只是整理蒙养书籍、条陈古昔贤君民事故事,聊尽本分而已。” 众人一听都笑了: “也是,是我们想远了。太子殿下康健聪慧,便是社稷之幸。” 杨廷和亦温声道: “不错。如今咱们能做的,一是修好国史,二是多荐实才,三是留心民事。 像许哲这样的地方官,多几个,朝廷根基便稳几分。 将来太子殿下长大亲政,自然有清明吏治可用。” 李东阳抚掌叹道: “介夫所见深远。一本日照小书,能搅动京师风气,能让百官反思实政,能让你我这些词臣也留心耕织畜牧,已是奇事。” 杨廷和合上《日照新政辑要》,轻声道: “文章载道,政事安民。许哲以一县令而系天下之望,凭的不是文笔,是实绩。我等身为词臣,也当以此自勉,莫要只做纸上空谈。” 一旁年轻编修感慨道: “有朝一日,若能亲去日照看一看,看看那许知县治下的百姓是何等景象,也算不虚此生。” 李东阳笑道: “不必急。照此势头,日照新政必行于天下。他日你我外放为官,只管照着这书上的道理,踏实去做便是。” 杨廷和望着窗外,淡淡道: “但愿如此。朝廷多一实干之官,民间便少一流离之民。许哲开了个好头,后继者,切莫辜负了这一片苦心。” 傍晚时分,翰林院值事完毕,杨廷和乘轿回到府中。 刚进二门,就见一个五岁模样的孩童,捧着一卷书在廊下等候,正是他的儿子杨慎。 杨慎虽年仅五岁,却已识字颇多,记性过人,见父亲回来,快步上前行礼: “孩儿见过父亲。” 杨廷和见他这般模样,倦意散了几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今日在家读书了?” 杨慎仰起小脸,点头道: “读了《论语》。方才管家伯伯说,父亲今日在朝中,又议论山东日照的那位知县了?” 杨廷和微讶: “你倒消息灵通。谁与你说的?” 杨慎道: “前几日家中书办抄回来一册《日照新政辑要》,孩儿看不懂里面的造炉、养猪之法,只听府里人说,这位许大人是天下少有的好官。” 杨廷和微微一笑,牵着他进了书房,命人奉茶,缓缓坐下道: “你既听说,那为父便与你说一说。这位许大人,名唤许哲,是弘治三年进士,如今在山东日照做知县。” 杨慎眨眨眼: “知县……是管一方百姓的官吗?” “正是。”杨廷和拿起桌上的抄本,翻开一页,“一方知县,本就该管百姓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可如今很多官员,只重文章虚名,不重民事实迹,许大人却是个例外。” 杨慎凑近一些,小声问: “他做了什么,让京城里人人都夸他?” 杨廷和耐着性子,一句句讲给他听: “他到日照之后,教百姓养猪积肥、耕种良田,修水泥路便利出行,造蜂窝炉让百姓冬天不再受冻,还安置流民、整顿吏治,不过三年,便把一处海边小县,治理得仓廪充实、百姓安宁。” 杨慎听得认真,小眉头微微皱起: “养猪、造炉……这些听起来都是琐碎小事,为何朝中大人都如此看重?” 杨廷和温声道: “你年纪尚小,不懂其中道理。天下大事,必作于细。百姓最要紧的,不是什么高远道理,是每日有饭吃、有衣穿、冬天不受冻、来年不挨饿。 许大人做的,正是这些“小事”,可这些小事,恰恰是最要紧的大事。” 杨慎似懂非懂地点头: “原来如此。那父亲也赞他吗?” 杨廷和颔首: “为父不仅赞他,还十分敬重他。如今皇上、内阁三位大学士,都对他极为看重,要把他治理日照的法子,推广到天下各省。” 杨慎眼睛一亮: “那以后天下百姓,都能像日照百姓一样,吃饱穿暖吗?” “若官员都学许大人实心做事,便能如此。”杨廷和看着儿子,语气郑重, “慎儿,你日后读书,不可只读文章词句,要学圣贤安民济物之心,要学许知县这般务实肯干之迹,切莫做只会空谈、不办实事的书生。” 杨慎挺直小身子,认真应道: “孩儿记住了!日后孩儿做官,也要学这位许大人,为百姓做事,让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杨廷和心中一慰,又道: “志向甚好。但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极难。许知县在日照,要协调士绅、劝导百姓、整顿胥吏,其中辛苦,外人不知。 你要学他,先学他一个“耐”字,耐烦、耐苦、耐得住寂寞,肯沉下心做事。” 杨慎点头: “孩儿明白。” 顿了顿,他又仰起脸问道: “父亲,这位许大人多大年纪?将来会不会来京城做官?” 杨廷和笑道: “他与为父年岁相差不多,正是大有可为之时。 以他如今的政绩,迟早要入京升迁。只是皇上与内阁之意,想让他在日照多留几年,把根基扎稳,做天下州县的榜样。” 杨慎轻轻“哦”了一声,拿起那本《日照新政辑要》的抄本,小手摸着纸页: “那孩儿把这本书收好,日后好好读,好好学。” 杨廷和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心中欣慰,轻声叹道: “有许哲在前为榜样,又有你这般后生肯立志务实,大明吏治,便有希望。” 父子二人就着一盏灯火,一讲一听,从日照新政,说到民生疾苦,从许哲做事,说到读书做人。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暖。 转眼已是暮春,山东日照。 自京师与布政司的政令接连下达,日照县城内外,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许哲这日一早带着主簿、典吏巡行乡间,刚走到城北的公猪集中饲养点,就见里正与几个老农早已等候在旁。 老农王老汉见许哲到来,连忙上前拱手笑道:“许大人,您可又来了。这几日小猪崽长势好得很,按照您书上写的法子喂,不生病、不抢食,比从前自家散养强十倍都不止。” 许哲走近猪圈细看,见圈舍干净、分栏有序,点了点头:“防疫的草药按时煮了吗?水槽、食槽每日都要清洗,不可偷懒。” 一旁里正连忙应声:“回大人,都按您的吩咐办着哩!村里还专门派了两个人看管,日夜都不敢大意。百姓们都说,跟着大人干,准没错。” 主簿在旁笑道:“大人,如今不光咱们本县百姓上心,青州府各县派来学习的人,天天围着猪场、田头转,拿着本子不停记,都怕漏了半句话。” 许哲淡淡道:“他们要学,便尽心教。但要叮嘱一句,不可照搬,要看各自地方水土、民情,适合才做,不适合便改。” 王老汉一拍大腿:“大人就是心细!处处都替百姓想着。从前的官儿,谁管咱们冬天冷不冷、猪瘟不瘟,也就大人,连蜂窝炉怎么砌、柴怎么省,都写得明明白白。” 许哲拍了拍他的肩膀:“百姓安稳,县里才安稳。你们日子好过,比什么都强。” 一行人又往田间走去,只见大片田地已经翻耕完毕,新式农具排成一列,不少农户正在田里试种新推广的作物。 分管农事的典吏上前禀道:“大人,按照您定下的章程,各村试点都已铺开,乡学也在整修,准备加开农事、算术一课,让孩子们也能学点实在本事。” 许哲颔首:“学堂之事要紧。不光要读书识字,更要懂农事、知算术,日后才能管好自家田地生计。” 正说着,远处几名穿着体面、一看便是外县官员模样的人快步走来,见到许哲,连忙上前行礼。 为首一人躬身道:“卑职临淄县主簿,见过许大人。我等奉知府陈大人之命,在此学习已有数日,大人的施政办法实在精妙,我等受益匪浅。” 许哲抬手虚扶:“诸位不必多礼。都是为百姓做事,互相切磋而已。有什么不懂之处,尽管问,属下人会一一细说。” 另一县的县丞叹道:“许大人太谦了。从前我等总以为,为官就要讲排场、论文章,来了日照才知道,真正的好官,是天天泡在田间地头,和百姓一起做事。” 许哲微微一笑:“职位不分高低,做事不分大小。能让百姓多收一斗粮、多养一头猪、少受一分冻,便是大功。” 几人连连点头,又围着许哲请教起猪场管理、水泥烧制、修路规划等细节,许哲一一耐心解答,毫无保留。 待外县官员离去,主簿忍不住笑道:“大人如今可是咱们山东的红人了,走到哪里,都有人围着请教。青州陈知府昨日还派人来信,说要亲自过来,再和大人详谈全省推广的细则。” 许哲望着一望无际的田野,轻声道: “红人不红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法子真能帮到百姓,真能在别处落地,不变成一纸空文。” 典吏也感慨道:“大人您不知道,现在邻县百姓都羡慕咱们日照百姓,说咱们遇上了青天大老爷。不少流民听说之后,还往咱们日照迁,如今户籍都多了好几百户。” 许哲神色微正:“流民迁入是好事,但要妥善安置,划地、给种、助耕,不能让他们流离失所。你尽快拟个章程,按人头妥善安顿。” “属下明白!” 一行人走到新修的水泥路上,路面平整坚实,雨天不泥、晴天不尘,往来行人、推车商贩络绎不绝,人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笑意。 王老汉跟在一旁,忍不住叹道: “大人,您来这三年,日照变了个样,路好走了,粮变多了,猪变肥了,冬天不冷了,连娃娃都能读书了。咱们老百姓,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