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苏言发了餐厅定位，下面跟了一行字：周六晚上六点半。 陈婉晴正趴在图书馆三楼的桌子上啃面包，嘴里还嚼着半口全麦馅料。 手机屏幕一亮，她差点把面包咬飞出去。 十二个烟花表情挤了三行发出去。 陈婉晴：哥你又请客？？？真的假的？你确定是你本人在打字？？ 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苏言的回复冒出来了。 苏言：来不来？ 三个字，简简单单。 陈婉晴的手指头戳屏幕的速度快得差点把手机弹到地上。 陈婉晴：来来来来来！我真的是太幸福了！ 她又打了一句。 陈婉晴：哥你是不是发财了？？中彩票了？还是被人附体了？？还是，你跟嫂子？ 屏幕安静了十几秒。 陆知意的消息弹了出来。 陆知意：别迟到。 陈婉晴的手指立刻规矩了。 陈婉晴：好的嫂子，收到嫂子，嫂子我提前一小时到！我先给咱占个好位置！ 苏言：德行，我定的包间，不用占位置。 陈婉晴噎了一下，快速打字。 陈婉晴：那我也要早到！先给你们摆好碗筷，嘿嘿。 苏言没再回。 陆知意也没再回。 陈婉晴把那两口面包使劲咽下去，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拿着手机缩到图书馆角落的沙发区。 她打开陆导手下三条命群。 把餐厅定位的截图甩了进去，配了一句话。 陈婉晴：唉，本来想周六跟你们一起吃糠咽菜的，没想到啊，天不遂人愿，没法陪你们吃苦了。 赵琳：？？？ 李鸣：？？？？？？ 陈婉晴压住嘴角的笑。 陈婉晴：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哥请客，周六晚上，私房菜，包间。哈哈哈哈哈。 赵琳的消息三秒钟弹回来。 赵琳：啊？？？苏哥请客？他是不是要发财了？ 李鸣：什么情况，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陈婉晴：我猜测他项目奖金到了。 赵琳：卧槽！ 李鸣：主设计师的奖金？那得不少吧？ 陈婉晴得意地发了个嘿嘿的表情。 陈婉晴：我哥说了，请我和嫂子吃，你们两个没份。 赵琳：你陈婉晴吗礼貌？ 李鸣：小师姐你变了，有了哥和嫂子就不要我们了。我们的革命友谊都淡了。想当年我还给你递过水呢。 陈婉晴不语，只是一味的发得意的嘿嘿笑表情包。 赵琳：话说回来，苏哥请客说明什么？说明陆导最近心情极好。 李鸣：对，我上周交的读书笔记她只批了三处，以前起码八处起步。 赵琳：我跟你讲啊师弟，苏哥请客的频率跟咱们导师的脾气是正相关的，我观察了一个多月了，铁律。 李鸣：没错，建议苏哥每周请一次。 赵琳：你怎么不建议你自己发工资给苏哥呢。 陈婉晴在椅子上笑得肩膀直抖，旁边看书的女生瞪了她一眼。 她赶紧把手机翻过去，捂住嘴缩了缩脖子。 过了两分钟她又把手机翻回来，群里赵琳和李鸣还在讨论苏言请客这件事的深远意义。 陈婉晴退出群聊，点开了邮箱。 新邮件的红点亮了很久了，她一直没敢点。 章德宏教授今天上午发来的。 附件是她第二章初稿的修改版，PDF格式。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 页面加载出来，红色的批注散落在段落之间。 她从头往下数，第一处，第二处，第三处。 一直数到最后一页。 七处。 上一次第一章定稿前的修改版，批注是十五处。 少了一半还多。 陈婉晴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三下。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框架基本成立，细节再打磨，下周二之前交第三稿。 框架基本成立！！！ 陈婉晴把手机贴在膝盖上，身体在座位上无声地蹦了两下，屁股离开坐垫又落回去，连续两次。 旁边的女生书都不看了，直接扭过头盯着她。 陈婉晴对人家挤出一个歉意的笑，身体绷直了，端端正正坐好，把文献翻开假装在看。 眼睛盯着纸面，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她退出邮箱，找到苏言的单独对话框。 陈婉晴：哥。 陈婉晴：章老师说我第二章框架基本成立了！ 陈婉晴：批注只有七处！上次十五处！ 苏言那边隔了将近一分钟。 苏言：嗯，周六一起庆祝。 陈婉晴盯着一起庆祝四个字。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以前哥从来不说庆祝这种词，他的最高表扬就是一个嗯字。 一起庆祝。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冒出来，比章老师写在邮件里的基本成立还让人想掉眼泪。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笑了。 手指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陈婉晴：好！我要吃鱼！ 苏言：行，点了。 陈婉晴把手机放下来，重新翻开文献。 这回是真的在看了。 红色的批注在眼前一条一条过，她拿出笔，在空白处开始写章老师提出的修改思路。 写到第三条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笔，看了眼窗外，树叶被风吹得翻来翻去，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 她想，周六要穿那件嫂子帮她挑的针织开衫，之前一直没机会穿。 笔尖重新落回纸面，继续写第四条。 图书馆的空调嗡嗡响着，她的笔帽在指缝里转了一圈，稳稳停住。 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琳在群里发了一条新消息。 赵琳：我刚碰见陆导了，她手里拿着一袋子护肤品从快递柜那边走过来的，在楼道里跟我说了句“赵琳你那篇综述明天之前交”，但是！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李鸣：你的意思是导师心情好？ 赵琳：你什么时候见过她取快递的时候嘴角往上翘？ 李鸣：那确实。 陈婉晴看完这段对话，把手机翻了过去，趴在文献上面，嘴埋在胳膊里，肩膀抖了好几下。 笑完了，她擦了擦眼角，坐直身子，翻到第二章修改稿的第三页继续修改。 她已经开始期待周六的大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