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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吐槽魔鬼导师,我越听越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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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吐槽魔鬼导师,我越听越心虚:第96章 三年前的沉默

周三晚上七点十五分,苏言把车停在永安路路口的面馆门前。 面馆的招牌早就掉了,门口摆了两张折叠桌,桌面上铺着塑料布,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 他没有马上下车。 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在一点钟方向,左手在九点钟方向,手指攥着方向盘。 他坐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拔掉车钥匙,推门下了车。 面馆的玻璃门推开的时候,门框上的风铃响了一声,铜片撞铜片的声音在不大的店面里弹了一下。 店里只有一个客人。 靠墙的位置,深蓝色羊绒大衣,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面前摆了两瓶矿泉水,一瓶拧开了喝了小半瓶,一瓶没动。 周铭听到风铃声抬起头来。 他看到苏言的第一反应是站起来了半截身子,手撑着桌面,像是想迎上去。 但他的动作在半途停住了,又坐了回去。 苏言走到对面的塑料凳子前面坐下了。 他摘了口罩,没摘帽子,帽檐压在眉骨的位置,下半张脸露出来,下颌线比三年前更瘦了一圈。 两个人隔着一张不锈钢桌面。 桌面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从苏言这一侧一直延伸到周铭那一侧,像是谁用硬物刮过。 后厨的老板在煮面,水沸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咕嘟咕嘟的。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苏言先开的口。 “说吧。” 语调是平的,每个字咬得很稳。 “你准备告诉我什么?” 他顿了一拍。 “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是我不知道的?” 第一句话就带着刺。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刺,是被压了太久之后从牙缝里慢慢磨出来的冷。 周铭没有立刻接话。 他伸手把那瓶没拧开的矿泉水推到苏言面前,手指在瓶盖上碰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没有阴谋诡计了。” 他的声音比苏言记忆里的要低,少了那种什么都在掌控之中的从容。 “今天就是来把当年的事情从头到尾跟你讲清楚。” 苏言没碰那瓶水。 “从哪讲。” 周铭沉了两秒,像是在整理开头。 “从大一入学那天讲。” 苏言没有说话,帽檐底下的目光落在桌面那道划痕上。 周铭开始说了。 他说他第一次看到陆知意是新生报到的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袖,站在文学院的报到台前面帮忙登记信息,马尾搭在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表格上写字。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了三次。” 周铭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像是在嘲自己。 “第一次假装问路,第二次假装找人,第三次直接站在旁边看了她两分钟。” 苏言的眉心皱了一下。 “然后呢。” 苏言的指节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点。 周铭抬头,对上了苏言帽檐下面的那双眼睛。 “然后我看到了你,同一种眼神,同一个方向。” 苏言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后来阴差阳错,却被你追到了她。” 周铭把矿泉水瓶上的商标纸撕下来一个角,捏在指尖,来回碾着。 “我把这份东西埋了四年。四年,一千多天,我跟你做兄弟,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熬夜赶图。”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 “我以为时间长了就淡了。” “淡了吗。” 苏言问了一句,嗓子像被粗盐磨过。 “没有。” “看着你跟她越发恩爱,我心里越发难受,越发放不下。” 周铭回答得很直接。 后厨的水开得更响了,老板从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苏言伸手拧开了面前那瓶矿泉水,没有喝,又拧上了。瓶盖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店面里很清脆。 又是几秒沉默。 苏言的十指在膝盖上交握着,指节攥得发白。 “所以你就等着机会。” 他的声音从口腔后部挤出来,很低很平。 周铭没有否认。 “你妈住院的时候,我确实想帮你。” 他的声音在这里慢了。 “兄弟的妈妈病重,我家里有这个条件,帮忙垫医疗费,这是真心的。” “但是。” “但同时有一个念头冒出来了。” 周铭的右手抓着自己那瓶矿泉水,瓶身被他攥得变了形,塑料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我想,如果你因为这笔钱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你是不是就会退。” 苏言的指节又收紧了一分。 “我让张朝阳去跟你说的时候,原话不是那样的。” 周铭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苏言没接话。他当然有印象。 “我让他转达的意思是,这笔钱不用还,但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你和陆知意之间的差距,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他看着苏言。 “但张朝阳那个人你不知道,他一直跟着我,总想替我多做点什么,他自己加了很多话。” 苏言的嗓子里卡了一口气。 他当然记得张朝阳说了什么。 每一个字都记得。 苏言没有接话。 他不需要接。 因为张朝阳说了什么,刻在骨头缝里。 周哥帮你付钱就是想让你欠他的,你还有脸跟她在一起? 识趣的话就自己离开,体面点。 你连你妈的医药费都付不起,你只是个普通本科生,陆知意已经是最顶尖的研究生了,跟着你,你只会拖累她。 她的多才,需要周哥的多亿才能配得上。 那些话。 三年前的深夜,他站在ICU病房外面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手机攥在手里,银行到账通知的截图还亮在屏幕上,耳朵里全是这些句子,一遍一遍地转。 一如,二十二年前。 “你说不是你的原话。” 苏言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粗粝的毛边。 “那你的原话到底是什么。” 周铭沉了几秒。 “我的原话就是让他告诉你好好想想。” “但是。” 周铭的目光第一次从苏言脸上移开了,落在桌面上那瓶没动的矿泉水上。 “你冲进我宿舍问我是不是这个意思的时候,我本来可以解释的。” 苏言记得那天。 他从医院赶回学校,浑身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推开周铭宿舍的门,站在门口问了一句,张朝阳说的那些话是你的意思吗。 周铭当时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看了他三秒。 什么都没说。 苏言等了十秒钟,转身走了。 那十秒钟的沉默比张朝阳所有的话加起来都重。 “我可以说张朝阳自作主张。” 周铭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可以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你没有,你一句话都没有说。” 周铭右手松开了被攥变形的矿泉水瓶,瓶身慢慢弹回来,塑料的恢复声在安静的店面里很清楚。 “因为我确实希望你跟她分手。” 这句话落在桌面上,比八万块的转账通知还重。 苏言盯着他,帽檐底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的温度,只是一味的冷,冷到连恨意都被冻住了。 后厨的老板把一碗面端到取餐台上,喊了一声好了,没人应。 苏言坐在那里,两只手从膝盖上挪到了桌面下的凳面边缘,手指扣着塑料凳子的边沿,指甲掐进了塑料的接缝里。 “所以,”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张朝阳是刀,你是递刀的人,你只不过没亲手捅。” 周铭没有反驳。 他的手指捏着那片撕下来的商标纸角,捏皱了,在桌面上松开,纸角慢慢展了一半又卷回去,像一个收不回去的东西。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苏言盯着桌面上那个皱巴巴的纸角看了几秒。 “还有呢。” “有。” 周铭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关于那封信。” 苏言的手指在凳子边缘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