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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吐槽魔鬼导师,我越听越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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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吐槽魔鬼导师,我越听越心虚:第19章 他配吗

公司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苏言工位那一片还亮着。 他对着电脑屏幕上的CAD图纸,鼠标拖着一条辅助线往右移了两厘米,又退回去,再移一厘米。 反复了四五次,线还在原地。 他把鼠标松开,靠在椅背上。 屏幕上是一个社区入口的立面图,断面标注还没打完,尺寸链也空着好几段。 他今天的效率很低。 从下午四点坐到现在快九点,正常两个小时能出的图,他磨了五个小时还没收尾。 脑子里总有东西在转。 苏言揉了一下眉心,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透了。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键盘边上敲了两下,然后打开了浏览器。 搜索栏里他什么都没输,光标在那儿闪。 他盯着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 秦越。 搜索结果很多,他在后面补上了四个字,江城大学。 页面跳转,第一条就是江城大学法学院的教师主页。 照片是一张正式的证件照,背景是蓝色的,拍照的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扣得规规矩矩,金丝边眼镜后面一双眼睛看着镜头,表情温和。 五官很端正,下颌线干净,额头饱满。 苏言把页面往下拉。 学历:法学博士,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联合培养。 职称: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主要研究方向:国际私法与比较法学。 下面是论文列表,密密麻麻排了两屏,全是英文期刊,有好几个他虽然不懂法学但也认得出来的顶刊缩写。 再往下是课题清单,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省部级课题两个,横向合作若干。 三十岁。 苏言把页面拉回顶部,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穿西装的男人笑得很淡,是那种见过世面的人才有的从容。 苏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挂在椅背上,袖口有一块洗不掉的灰色印子,那是上周去工地量尺寸的时候蹭到的水泥浆。 脚上是一双发旧的运动鞋,鞋头磨得起了毛。 他把目光收回来,关掉了浏览器。 屏幕重新跳回CAD界面,那条辅助线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拿起鼠标准备继续画,手停在半空中,又放下了。 打开手机。 相册图标在屏幕右下角,他点进去,往最底下翻。 三年前的照片只剩下一张。 其他的都删了,就留了这一张。 照片的光线很暗,是出租屋里黄色的台灯光,照出来的色调偏暖。 一个女孩趴在书桌上,侧脸贴着摊开的论文草稿,头发散在肩膀上,呼吸把面前的纸页吹得微微翘起来。 她左手边放着一杯牛奶,杯壁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水雾,说明刚倒进去不久。 她睡着了,嘴唇微微张开,表情松弛得不设防。 这是他见过她最放松的样子。 那天晚上她在他的出租屋里赶一篇课程论文,写到凌晨两点,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他热好牛奶端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省人事了,他把牛奶放在她手边,然后拿了件外套轻轻盖在她背上。 盖好以后他没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手机,拍了这张照片。 他拍的时候手有点抖,拍了两次才拍清楚。 三年了。 手机换了两部,号码换了,微信换了,QQ注销了,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渠道全部清空。 但这张照片他每换一次手机就导一次,从旧手机导到新手机,藏在相册最底层。 一次都没删。 苏言把照片放大,看了看杯壁上那层水雾。 那杯牛奶她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喝掉了,已经凉了但她还是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然后跟他说,温度不够。 他说下次热得烫一点。 她说不要,凉了不好喝,烫了也不好喝,你就热到那个温度,我醒来正好喝。 他说你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 她说那你就守着我,等我快醒的时候再去热。 他那时候笑了,说你当我是你的私人牛奶加热器。 她没否认,拿起论文继续看,嘴角翘着。 苏言把照片关了,锁了屏。 手机扣在桌面上的时候磕了一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响得很清楚。 他重新面对电脑,把那条辅助线拖到正确的位置,开始标注尺寸。 手在动,脑子里的东西压不下去。 三十岁,哥大博士,副教授。 家世好,长得好,说话有文化,追人的方式体面又有耐心。 被拒绝了两次,一次花,一次咖啡,一点没退缩。 下周还会来。 苏言在键盘上敲了一个数字,删掉,又敲了一遍。 他二十七岁,二本毕业,在一个三十来人的小公司做绘图员,工资刚够付房租和妹妹的生活费,衣柜里最贵的一件衣服是那件买了四年的白衬衫。 他没有论文,没有学术主页,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社会头衔。 他甚至没有社交媒体账号,在互联网上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现在是江城大学最年轻的硕导,省级课题的负责人,学术圈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追她的人,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法学博士。 苏言把尺寸标注完了最后一段,保存了文件,关掉了CAD。 他把工装外套穿上,拉了拉袖口,遮住那块水泥印子。 走出办公室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 一张普通的办公桌,一台用了三年的旧电脑,桌角放着安全帽和卷尺。 她值得更好的。 苏言关了灯,走进走廊。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项目经理老吴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看到苏言愣了一下。 “苏工,你还没走呢。” “刚收完图。” “正好,跟你说个事。” 老吴走到他面前,把烟别到耳朵后面。 “老刘跟我提了一嘴,说下周有个区级旧城改造的投标项目,规模不大但级别不低,区里点名要有创新性的概念方案。” 苏言看着他。 “老刘说这个项目前期概念方案的部分,让你来做。” 苏言没吭声。 老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苏工,这种机会不是谁都能碰上的,老刘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他点名让你上,说明他认你的东西。” “好好准备,别让老刘失望。” 老吴说完按了电梯,先走了。 电梯门合上,走廊里又安静了。 苏言站在原地,手插在工装口袋里,右手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条已经结痂的伤口。 区级旧城改造,概念方案,刘工点名。 他想起柜底那卷旧图纸,三年前在这座城市画的最后一张图。 那张图的右下角,有一个用铅笔写的小字。 一个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他当时没舍得擦。 苏言按了电梯的下行键,门开了,他走进去。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 锁屏亮了,壁纸上是那个模糊的剪影。 趴在桌上睡着的女孩。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手心里,屏幕朝下。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十月末的凉意。 苏言走出去,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