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行动，娜塔莎只带了六个人，包括她和苏明和，一共八个，开了两辆私家车去屯门，伪装成收废塑料的买家， 塑料仓库的门锁被撬开花了三十秒，进去之后里面堆着成捆的压缩塑料瓶，天花板全是灰，看起来就是一间废弃仓库。 娜塔莎的人推开角落里一排塑料捆，露出地面上一道铁板门，拉开，一条楼梯通下去。 下面才是真正的“面粉”加工——灯光刺眼，一排工作台，上面摆着各种的烧瓶化学原材料，角落里堆着几箱成品。工位上没人——白天这里休息，林怀乐的人只在晚上开工。 娜塔莎在各个工位之间走了一圈，仔细看了墙壁结构，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她在一个工作台下面发现了一个保险柜，撬开，里面放着一本登记簿，记录了近三年所有经手仓库出去的面粉数量和收货方。 她把登记簿揣进怀里， “这是铁证。林怀乐卖面粉的完整记录。“ 苏明和站在楼梯口放风，听见上面有车声靠近，赶紧冲下来， “有人来了。“ 娜塔莎挥手，八个人从楼梯撤上去，盖上铁板门，把塑料捆推回原位，从后门离开。 车刚开出巷口，一辆灰色的丰田停在塑料仓库前，一个穿夹克的男人下了车站在门口抽烟。 娜塔莎从反光镜里看着那个人， “被他发现了，这个人观察能力太强了……” “什么？“ “门锁被撬了。他站在门口看锁孔。“ 娜塔莎踩了一脚油门， “今晚提前动手，不等明天了。“ 当晚十一点，还是那两辆货车，装的不是人，是四十个奶粉罐。娜塔莎亲自带人从塑料仓库后门进去，挪开塑料捆，掀开铁板门，沿着楼梯把四十罐TNT均匀分布在兵工厂的各个承重柱和墙基旁。 引线连成一束，拉到楼梯口，娜塔莎亲手按了引爆器。 巨大的闷响从地底传上来，整个屯门废车场的地面都震了一下，旁边塑料仓库的窗户哗啦啦碎了一片。地下的加工厂被彻底炸塌，所有的东西全埋在瓦砾底下，地下通道和废车场之间的连接口也塌了，以后想恢复都不可能。 秦向东坐在厂房办公室里听着远处的动静，茶杯在桌面上跳了一下。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对面苏明和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脸色不太好看。 秦向东皱了皱眉头说道， “怎么了？“ 苏明和没回答。过了一个小时，娜塔莎带人回来，夹克上全是灰，头发散了一半，脸上蹭了一道黑。她径直走到苏明和面前，拽着他领子往二楼休息间走。 苏明和被她拽得踉跄， “干什么？“ 进了休息间，娜塔莎把门一脚踢上，把苏明和按在门板上。她脸上还带着灰，俄语说得又快又急， “今天白天在仓库里，你跑下来告诉我有人来了。你当时有机会自己先跑。“ 苏明和后背抵着门板， “我跑了你怎么办？“ 娜塔莎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把他脸上的灰擦了擦，然后吻了上去。苏明和僵住了两秒，然后手从门板上滑下来，攥住了她的皮带扣。 娜塔莎退开，喘了一口气， “你不软了。“ 苏明和脸上发烫， “我本来就不软。“ “那你跟我在一起。“ 苏明和没吭声。娜塔莎等了三秒，松开他的领子，往后撤了一步， “行，不愿意算了。“ 她转身要走，苏明和一把拉住她胳膊， “我没说不愿意。“ 娜塔莎回头， “那你说愿意。“ 苏明和嘴巴张了张， “……愿意。“ 娜塔莎笑了，伸手把他拉过来，额头抵在他额头上， “明天我给你做一把你专用的枪，刻你的名字。“ …… 第二天早上，和胜和仓库被炸的消息传遍了香江地下世界。和胜和的面粉供应链断了，三个堂口的守摊子的人开始陆续撤了回来。 林怀乐躲在铜锣湾的茶楼里两天没出门，据线人说，他打电话给孙仲明，电话没人接。孙仲明的助理回复说孙先生去澳门了。 秦向东坐在办公室里，把刘永泉的录音和仓库的登记簿复印件放在一起，旁边是廖律师今天上午送来的法院受理通知书——大D案的再审申请已经被批准，下周一开庭。 娜塔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手枪，握把上刻着一行很小的字母——“S.M.H.“。她走到苏明和面前把枪拍在他胸口， “拿去，这是你的了。“ 苏明和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握把上的刻字正好是苏明和的首字母缩写， “你真刻了？“ “我说到做到。“ 娜塔莎在他旁边坐下来，两条腿架在办公桌上，军靴互相敲了敲， “下周开庭之前，还有一件事没做。“ 秦向东抬头问道， “什么事？“ 娜塔莎把腿放下来，倾身往前，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铜锣湾那个茶楼的位置， “林怀乐还在那儿坐着。下周他一旦被传唤作证，你们那位廖律师就赢了。但在这之前，他要跑。我要是他，今天下午就会走水路去澳门。所以今天中午之前，我们要去茶楼找他，跟他说几句话。“ 苏明和把枪别在腰后， “说什么？“ 娜塔莎站起身，理了理夹克领子， “说他那把真枪不在孙仲明手上，在我手上。让他知道，下周去法院，乖乖说实话，不然那把枪的子弹会从某个他意想不到的方向飞过来，也许会打在他儿子身上。” 秦向东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娜塔莎摇了摇头， “你不能去。你是要上台面的人，这种事情你露面了，别人就知道你跟我是一伙的。下周开庭你要干干净净的， 再说你一个正经生意人和我一个军火头子说出来的话，你觉得林怀乐和以太会相信谁？” 她拍了拍苏明和的肩膀， “他跟我去就行。他拿枪，我说话。“ 秦向东咬了咬牙，没有说话，他也想做个军火头子，做这个正经生意人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