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远只觉得嗓子里堵得厉害，这是上火了，他低声吼道， “这个秦向东真是给脸不要脸！阿五，现在和盛和不是在选龙头吗？你那个拜把兄弟叫什么？” 青年把脑袋向赵文远凑了凑，低声说道， “少爷，我那个兄弟叫大D，是和盛和荃湾的堂主，这次他也想拿到龙头棍当龙头！” 赵文远点了点头， “你拿着一千万去找这个大D，告诉他，我赵文远出钱出力，助他当上和盛和的龙头，并且给他港湾影业的百分之五股份，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我要让秦向东跪下来求我和他合作！” …… 阿五从茶餐厅出来的时候，赵文远已经上了一辆灰色丰田离开。阿五站在路边点了根烟，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大D哥，在哪儿？" 电话那头麻将声哗啦啦响，大D的声音带着嚣张的笑， "阿五？稀客呀，我在屯门金龙阁，三缺一，来不来？" "来。给我留个位。" 阿五掐了烟，拦了一辆红的。 金龙阁在屯门市中心一栋旧楼二楼，外面挂着霓虹灯牌，里面六张麻将桌，烟雾缭绕。 大D穿着翻领的西服，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对面坐着一个穿金链子的胖子和两个看着像收数的年轻人。阿五进去的时候大D推了牌，站起来迎了两步。 "阿五，稀客中的稀客。坐坐坐，这把我点了，换你上。" 阿五没坐，冲那两个收数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大D会意，回头说了一句"去隔壁买几瓶汽水"，两个人麻利地走了。胖金链子也识趣，说去上厕所，桌子边只剩大D和阿五。 阿五把赵文远给他的牛皮纸信封放在麻将桌上。 "大D哥，兄弟一场，有好处我肯定想着你，听说你在竞选和盛和的龙头，肯定是用人用钱，这里面是一千万支票，我老板赵先生让我送来的。" 大D盯着信封，没伸手。他拉开旁边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从桌上摸了一颗烟点上。 "阿五，这两年我听说你在跟着一个大老板做事，出手大方，果然如此，但是江湖上有句话叫无功不受禄，阿五，你说吧，你老板想让我做什么才能配得起这一千万？” 阿五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大D，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现在你当大哥，处处都要用钱，只有有钱才能让你获得权势，赚更多的钱，这是赵先生亲口交代的，钱都给我了。你看得见，摸得着。加上港湾影业百分之五股份，白纸黑字签合同。只有一个条件——" 大D吐了一口烟："什么条件？" "赵先生要秦向东跪下来求他合作。你当了龙头之后，把秦向东所有院线的排片全部掐掉。他的天下娱乐在港岛拍一部片，你封一部。他找谁发行，你砸谁的场。逼到他无路可走，自然会来求赵先生。" 大D把烟灰弹在麻将桌的烟灰缸里，弹了两下。 "阿五，秦向东不是省油的灯。他有钱有资源，我拿了赵先生的钱上位，万一上不去呢？" 阿五从内袋又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赵文远和以太会另外几个代表在一间会议室里的合影，赵文远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右手边是一个穿深色唐装的中年男人。 "好多大佬都在全力支持赵先生。你坐上龙头之后，外面有任何压力，赵先生帮你扛。大D哥，你当了二十年堂主，再不往上走一步，这辈子就过去了。" 大D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他把照片和信封一起揽到自己这边，站起来，冲阿五伸出一只手掌。 "阿五，钱我收。群像中那边我会处理。你回去告诉赵先生——三个月之内，秦向东在香港没有一部电影能上画。" 阿五跟他击了一掌，转身走了。大D坐回麻将桌，把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支票。他把信封揣进皮夹克内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白头仔，乐哥今晚在不在堂口？我去找他喝茶。" 电话那头白头仔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又来？上次你带照片来，这次带什么？" 大D笑了一声， "这次带诚意。" 白头仔笑骂道， “大D，整个社团最会搞怪的就是你，来吧，乐哥在。” 大D推开荃湾老堂口的门时，林怀乐不在酸枝椅上坐着。白头仔站在茶台旁边，身后站着两个马仔。堂口的灯只开了一半，暗得能看见墙角潮气泛起的霉斑。 大D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乐哥呢？" 白头仔双手撑在茶台边沿， "乐哥去元朗找瘸标了，大D哥，你有话跟我说也一样。" 大D从内袋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拍在茶台上， "一千万。港湾影业赵文远给的，让我选龙头。条件是封了秦向东的院线和片场。我这次来不是来摊牌的——我是来问白头你，你跟不跟我？" 白头仔看着那个信封，手从茶台边沿收回来，插进裤兜。 "大D哥，你上次在叔父面前割了手掌，发了毒誓。你这次又来？" "上次是上次，这次一千万落袋，平平安安。" 大D拍了拍信封， "白头，你跟着林怀乐五年，他分了你多少？你去年生意亏了一百几十万，他帮你填了多少？他连你那间酒吧的装修款都不肯出。" 白头仔的手指在裤兜里动了动，兜里那把匕首的柄冰凉的。 "大D哥，你这是挑事。" 大D往前走了一步，茶台隔在两人中间。他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支票，举到白头仔眼前。 "白头，你帮我把林怀乐叫回来。当面说清楚。他如果愿意退，我给他五百万养老，他走。他不愿意退，你选一边站。别两头都占。" 白头仔盯着那张支票，瞳孔缩了一下。他认识滙丰的支票，这个面额是真的。一千万港币，只要大D签个字就能转走， 白头仔在默默的数着有多少个零，好一会儿才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