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龟仙屋往北走，路并不难走。沙滩走了一段之后变成礁石，礁石走了一段之后又变成了土路，土路两侧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偶尔有几棵被风压弯的树，像是在多年以前就放弃了向上生长的打算，选择了贴近地面的姿态。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今天没有带铁板，但他的手偶尔会握一下拳又松开，像是在适应手上没有东西的感觉。“还有多远？”他头也不回地问。 “步行的话，大概要走到傍晚。”林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傍晚？那得走好几个小时。” “是。” “那为什么不坐飞船？” “坐飞船太快了。走过去可以看看路两边有什么。界王神留的东西不会只放在终点。” “那路边会有什么？” “不知道。看了才知道。” 雅木茶走在队伍中间，普尔蹲在他肩膀上，耳朵始终朝前方转着。他一边走一边观察两侧的灌木丛，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比他们先走过这条路。“这条路不像是经常有人走。地面很硬，草也长得深。” “确实没人走。封印地附近本来就没有人住。”龟仙人走在最后，脚步不快但很稳。 “那界王神当初是怎么把那些石板和金属棒放到那些位置的？” “他不用走路。他会瞬间移动。” “那我们也学不会。” “你学不会。但你可以走。” 孙悟空在前面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林川。“林川，你之前去封印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感觉到一股压力。像是有东西在下面呼吸。” “像普尔说的那种呼吸声？” “对。很沉，间隔很长。” “那你现在还能感觉到吗？” “现在感觉不到。还太远。等近了就会有。”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灌木丛逐渐变矮，地面也开始变得干燥。阳光从头顶斜照下来，沙土的颜色从浅黄变成浅灰。路边的植物越来越稀疏，像是连它们也不愿意在这片区域多待。 “快到了。”林川也放慢了脚步。 “你怎么知道的？”孙悟空问。 “路边的草没了。只有石头和土。封印地周围不会有植物。” “为什么？” “魔罗的残留能量会抑制生长。” 普尔从雅木茶肩膀上飞起来，耳朵朝前转了转。“我听到那个呼吸声了。比以前更轻，但还在。” “大概多远？” “前面那片石头后面。” 林川没有加快脚步，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绕过那片石头。封印地的入口出现在视野里。地面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像是被时间压下去了一层。凹陷的中心有一块平平的石板。和他在其他地方见过的那些石板很像，颜色和质地都接近，表面没有刻字。 “这就是封印地的入口？”孙悟空蹲下来，用手按了按石板表面。 “应该是。” “那封印壶在哪里？” “不在这里。封印壶在龟仙屋，由我保管。封印地的石板只是标记，真正的封印在别处。” “那我们来这里看什么？” “确认一下它有没有变化。” 林川也蹲下来，用手指在石板边缘划了一下。石板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灰，边缘没有新的痕迹。“没有人来过。” “那我们确认完了？” “确认完了。” “那现在回去？” “不。在这附近待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别的动静。” “比如什么动静？” “比如有人也在看这块石板。” 龟仙人走到石板另一侧，弯腰看了看石板边缘的土。“确实没有人来过。但如果有人一直在远处看这块石板，他不需要走近。” “那我们现在是在被看？” “可能。也可能没有。但我们在这里待一会儿，该出现的人会出现。” 孙悟空在石板旁边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那我们等多久？” “等到天黑。如果天黑之前什么都没有出现，我们就回去。” “那如果天黑之后有东西出现呢？” “那就等天黑之后再说。”林川也坐在了孙悟空旁边的石头上，界王神剑横放在膝盖上。剑身的金色光芒在午后的阳光下非常淡，像一层被稀释过的薄光，贴近皮肤时才隐约可见。他坐得很直，目光没有固定在某一个方向，只是均匀地扫过面前的平地，没有停留在任何一处太久。阳光从头顶慢慢西移，地上的影子在逐渐变长。普尔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像一根针落进了平静的水面：“东南方向，有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