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天的时候，飞船的窗户外面出现了一个绿色的点。 “那美克星！”孙悟空趴在窗户上，脸贴着玻璃，鼻子压得扁扁的。那个绿色的点不大，但比星星亮，比星星近，而且越来越大。 “终于到了。”雅木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绿色的点。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有些发白。 普尔飞到窗户边，小爪子在玻璃上按出了几个印子。“好绿。” “那美克星本来就是绿色的。天空是绿的，地也是绿的。”林川从座位上站起来，界王神剑靠在身边。剑身的金色光芒比出发时亮了至少一倍，整个船舱都被映成了淡金色。 “剑好亮。”孙悟空转过头，眯着眼睛看剑。 “它到家了。”林川握住剑柄，剑身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界王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比平时快了半秒——离那美克星越近，延迟越小。“林川，你们快到了。降落的时候小心，弗利萨的飞船停在北半球，你们降在南半球。越远越好。” “大长老的神殿在哪？” “南半球中部，一座山下面。到了地面上，我用心灵感应给你们导航。” “基纽特战队呢？” “在北半球搜。他们搜了很多天了，什么都没找到。基纽特战队的队长有点急了，昨天杀了十几个那美克星人逼问，还是没人说。” 林川的手紧了一下。“那美克星人……” “很倔。也很勇敢。你们到了之后，先去神殿。大长老在等你们。” 飞船越来越接近那美克星。绿色的点变成了一个绿色的球，球面上有白色的云层在飘。云不多，稀稀拉拉的，像是被人随手抹上去的几笔。 “好漂亮。”普尔的声音很轻。 “漂亮的地方不一定安全。”雅木茶把咖啡杯放下，整理了一下银色马甲。马甲穿了一个月，有点皱了，但反光涂层还在。 孙悟空把脸从玻璃上移开，揉了揉鼻子。“我们降在哪？” “南半球。离弗利萨越远越好。”林川走到控制台前，按下通讯按钮。“布尔玛，我们到了。” 几秒后，布尔玛的声音传来，带着杂音。“到了？这么快？” “飞了二十五天，不短了。” “你们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虽然打不通，但你打一下，我这边有提示。” “好。” 林川切断了通讯。飞船开始下降，船身微微震动，窗户外面白色的云层越来越近，然后船身穿过了云层。 那美克星的全貌出现在眼前。 绿色的地，绿色的水，绿色的山。天空是浅绿色的，像是有人在水里加了一滴绿色颜料，搅匀了。地面上长满了圆顶的房子，像一个个倒扣的碗。 “那些房子好可爱。”普尔趴在窗户上。 “那美克星人的房子。”雅木茶也看着那些圆顶房子，“他们住里面？” “对。一个房子住一个人。” “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那美克星人是单性繁殖的。没有家庭，没有夫妻。每个人都是从父亲那里生出来的，但父亲不养孩子。孩子自己长大，自己住自己的房子。” 雅木茶皱了皱眉。“那他们不孤独吗？” “他们不觉得孤独。他们从小就是一个人。” 普尔从窗户上飞下来，落在雅木茶肩膀上。“大哥，你小时候一个人，孤独吗？” 雅木茶沉默了一下。“孤独。但我有普尔。” 普尔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 飞船降落在了一片绿色的草地上。地面是软的，踩上去像踩在海绵上。空气很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刚割过的青草。 舱门打开了，孙悟空第一个跳了出去。他的脚踩在那美克星的土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 “地好软！” 雅木茶第二个下来，踩了踩地面。“像踩在垫子上。” 普尔飞出来，在空中转了一圈。“空气好闻。” 林川最后一个走出来，界王神剑背在身后。剑身的金色光芒在绿色的天空下格外耀眼，像一盏亮着的灯。 “界王，我们到了。神殿在哪？” 三秒后——延迟又短了，大概两秒半。“西南方向，大概五十公里。你们走过去，不要飞。飞的话能量会被探测器发现。” “走过去要多久？” “你们走得快的话，半天。” “半天……好。” 林川把界王的话转述给其他人。孙悟空听完，皱了皱眉。“半天？走过去？” “走过去。飞的话会被发现。” “那我们就走。” 四个人——不，三个人加一只会飞的类猫型动物，开始往西南方向走。普尔飞在空中，林川走路，孙悟空和雅木茶跟在后面。 那美克星没有路。到处都是草地和石头，偶尔能看到几座圆顶的房子，但都关着门，里面没有人。 “那美克星人去哪了？”雅木茶四处张望。 “躲起来了。弗利萨来了之后，他们都躲到了地下。” “地下有城市？” “有。那美克星人在地底下建了很多避难所。弗利萨找不到。” 孙悟空踢了一颗石头，石头飞出去，落在草地上，砸出一个小坑。“那美克星人好会躲。” “不是会躲。是会活。” 走了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座小山。山不高，但很陡，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 “翻过去还是绕过去？”雅木茶问。 “翻过去。绕的话要多走十公里。”林川看了看山，山不高，但很陡，爬上去要费点劲。 孙悟空第一个往上爬。他的手脚并用，像一只猴子，几下就爬到了半山腰。 “好滑！”他的手抓了一块石头，石头松了，掉了下来。他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但脚蹬住了另一块石头，稳住了。 “小心！”雅木茶在下面喊。 “没事！”孙悟空继续往上爬。这次他小心了，每抓一块石头之前先试一下，松的就换一块。 雅木茶第二个往上爬。他比孙悟空慢，但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动。普尔跟在他身边飞，小爪子里攥着他的一缕头发，怕他掉下去。 “普尔，你松开。我掉不下去。”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万一有万一呢？” 雅木茶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林川最后一个。他的身体小，手也小，抓石头比孙悟空和雅木茶都费劲。界王神剑背在身后，有点碍事，剑柄老是碰到石头。 “林川，你把剑给我。”孙悟空从上面伸出手来。 林川把剑解下来，递给孙悟空。孙悟空接过去，背在自己身上。剑在他背上，剑身的金色光芒照着他的后背，像一个发光的龟壳。 “重不重？”林川问。 “不重。比龟仙人家的石头轻。” 林川空着手爬，快了很多。他的手脚虽然小，但力气不小，抓着石头一拉，整个人就上去了。 爬到山顶的时候，所有人都喘了口气。山顶的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远处是一片绿色的平原，平原的尽头有一座更大的山，山的形状很奇怪，像一个人躺在地上。 “那就是神殿。”界王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那座像人一样的山。大长老在山脚下。” 林川指着远处的山。“那里。大长老在山脚下。” “还有多远？”雅木茶问。 “翻过这座山，再走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再走半天。” “走快点。天黑之前能到。” 下山比上山难。石头更滑，坡度更陡。孙悟空的鞋底磨平了，踩在石头上直打滑。 “悟空的鞋不行。”雅木茶看着他的鞋——一双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差不多了。 “没事。光脚也行。”孙悟空把鞋脱了，光着脚踩在石头上。脚底板和石头的摩擦力比鞋底大，稳了很多。 “你不怕扎脚？” “不怕。皮厚。” 雅木茶不再劝了。 下山用了比上山更长的时间。到了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那美克星的太阳是蓝色的，光线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蓝色的太阳。”普尔抬头看着天空。 “那美克星离恒星远，光到了这边就变蓝了。” “好冷的感觉。” “不冷。只是看起来冷。实际温度和地球差不多。” 普尔缩了缩脖子。虽然不冷，但蓝色的光让他觉得冷。 继续往前走。平原上的草很高，到了孙悟空的膝盖，到了林川的腰。 “这草好高。”孙悟空走在前面，用手拨开草，为后面的人开路。 “那美克星的草长得快。几天就能长这么高。”林川跟在后面，草叶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普尔不敢飞太低，怕草叶子划伤翅膀。他飞在孙悟空的头顶上方，小爪子里攥着孙悟空的一根头发。 “普尔，你拽我头发干嘛？”孙悟空回头。 “怕掉队。” “你不会掉队。你飞得快。” “万一飞慢了呢？” 孙悟空不再问了。 走了三个小时，天快黑了。蓝色的太阳落到了地平线下面，天空变成了深绿色，几乎接近黑色。远处那座像人一样的山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巨大，像是一个沉睡的巨人。 “快到了。”林川指着那座山，“还有五公里。” “天黑了还走吗？”雅木茶问。 “走。天黑了大长老的魔法更强，弗利萨的探测器更难发现我们。” “那美克星有月亮吗？” “没有。那美克星没有卫星。” “那不是完全黑的？” “那美克星人的眼睛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 “我们不能。” 林川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个手电筒，打开。一束白光射出去，照亮了前面的路。 “你哪来的手电筒？”雅木茶问。 “布尔玛放的。储物舱里有很多。” “她还放了什么？” “很多。蜡烛，火柴，指南针，急救包，还有一盒避孕套。” 所有人都沉默了。 “避孕套是什么？”孙悟空问。 “别问了。”雅木茶和普尔同时说。 又走了一个小时。那座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山脚下有一扇石门，石门很大，至少有三米高，两米宽。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绿光。 “到了。”界王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那就是神殿的门。大长老在里面等你们。” 林川走到石门前，界王神剑突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照在石门上，门上的符文也跟着亮了，绿色的光和金色的光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片暖黄色。 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光在闪。 “进去吧。”林川率先走进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