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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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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连环:第三百章 那三个字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块生锈的铁片被缓慢折叠,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疲劳的嘎吱声。我握着老赵那部翻盖手机,塑料外壳的边缘被我的指腹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是我。” 这两个字在听筒里落了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解释,没有辩解,没有任何后续的补充说明。就像一个人把一把钥匙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走开,留下你一个人面对那扇锁着的门。 我看了一眼站在墙角的老赵。他背对着我,面对着墙壁,像是刻意不看我打电话时的表情。他的后颈在灯光下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上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底部裂开的泥纹。 “你说"是你"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话筒能捕捉到我的声带振动,“你是说——那把钥匙扣上的字,是你刻的?” “是。” “那行字——"当心那个请你当顾问的人"——是你刻的?” “是。” 我的拇指停在翻盖手机的边缘。两个“是”,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个已经准备好面对这个问题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被问的那一刻。 “为什么要刻那行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像在整理一段很长的话,把它压缩成一个可以安全传递的大小。 “因为你需要看到它。” “我需要看到什么?” “你需要看到那行字,然后开始怀疑林峰。”那个声音说,“但你需要怀疑的,从来都不是林峰。” 我的手指在手机外壳上停住了。这句话的结构很熟悉——和乔羽视频里的逻辑如出一辙。三层结构。第一层让你相信一件事,第二层让你推翻那件事,第三层—— “那你告诉我,”我说,“我需要怀疑的人,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长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说话的人把话筒贴得更近了: “你听过"钟表匠"这个词吗?” 我没有回答。 “你父亲出事之前,曾经调查过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专门挑选从事精密仪器维修、钟表匠、珠宝加工这类职业的人下手,死者都是被一种极细的金属丝勒死的。案子的卷宗被归档了,但凶手一直没有抓到。” “后来你父亲被陷害入狱,那个案子就彻底没人再查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处的皮肤绷紧,显出一道道白色的细纹,沿着关节的轮廓延展,像一条条微型的分界线将指节划分为几个不同的区域。 “你是说,那个案子的凶手还活着?他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的声音,但又不完全是叹息——更像是气流从肺部被挤压出来时携带的一丝残余温度。 “他一直在你身边。” “从马蹄莲案的第一具尸体被发现开始,他就一直在看着你。钱国平是他选的第一个目标。乔羽是第二个。你是第三个。” “不是作为猎物——而是作为观众。” 那个声音说到这里停住了。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打火机被打开又合上的声音。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那行字确实是刻给你看的。但你理解错了它的意思。” “那行字不是在提醒你小心那个请你当顾问的人——” “它是在提醒你——小心那个请你当顾问的人,因为那个人自己也不知道,他也在被人当枪使。”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我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站了几秒钟。然后把翻盖手机合上,递还给老赵。他接过手机,没有问我电话的内容,只是把手机塞回床垫下面,然后站在那儿,看着我,等我开口。 “他说那行字是他刻的。”我说。 老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他还说了什么?” 我看了老赵一眼:他不是在试探我——他是真的想知道。 “他说,有一个叫"钟表匠"的人,一直在看着这个案子。”我顿了一下,“他说马蹄莲案的所有死者,都是被那个人选中的人。” 老赵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个动作非常细微,如果不是我正盯着他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左臂——一个典型的自我保护动作。 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钟表匠。” “你听过这个称呼?” 老赵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根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的烟,看了看,又放下。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他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缓慢,像是每个字都要踩实了才敢迈出下一步: “你父亲出事前的第三天,他来找过我。”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不要查是谁陷害我。"” “"去查那个解决了所有钟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