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头燥热，军区食堂里叮当的锅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刚刚结束用餐，炊事员们正忙着擦洗、收拾，顾不上休息，又扛着刚运到的新鲜青菜往里搬，赶着准备晚间伙食。 一名警卫员走入食堂，门口处站定，转眼一扫，径直向炊事班长走去。 “老班长！” 炊事班长闻声抬头，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呦！是小李啊，怎么中午没吃饱？” 小李连连摆手，笑着说明来意:“老班长，我是来通知你，明天你早餐做的早一点，到时候我来拿。” 炊事班长脸上笑意淡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凑近半步。 “首长要出门啊？” 警卫员笑了笑，没有多说。 “老班长，你别忘了就行。” “放心，忘不了。” 窗外，送菜的车夫扛起菜筐的不经意间抬眼，望向警卫员离开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 天津站内。 吴敬中手里捏着那份情报，目光在纸面上来回扫了两遍，抬头望向站在办公桌前的陆桥山。 他眉头微微皱紧，举着手里的电报发问。 “这就是你们情报员送来的情报？” 陆桥山语噎，想要解释:“站长……” 吴敬中随手将那份情报扔在桌上，冷声呵斥。 “没有准确的目标，没有准确的时间，没有准确的内容，这也算是情报？” “简直是玩笑！” 陆桥山低头不语。 吴敬中斜睨着他，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陆处长，你们情报处难道都是滑稽的演员吗？要让我们整个天津站配合你们，在上峰面前进行一出滑稽的表演吗？”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下属，倒像是在看一个犯了低级错误的学徒。 沉默片刻，陆桥山才小心翼翼抬眼试探。 “站长，这份情报该如何处置？” 吴敬中神色平淡，淡淡开口:“让情报员继续查探。”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份情报，语气涌现一丝不耐烦。 “如果今后的情报还是这样的水平，就让他回家种地去吧！” “是是……” 陆桥山连忙躬身应下。 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合上。 吴敬中身子微微向后一靠，指尖轻叩着桌沿，眼底翻涌着层层算计。 他一抬眼，目光落到那份刚刚被他随手丢弃的情报上。 上峰多次传达将总裁的训示，在华北的所有情报人员，首要任务就是针对华北军区。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对于共军华北军区的各级首领，都是有明码标价的！ 虽然这份情报上只说共军华北军区有高层将领近期会有行动，身份、去向、出行方式一概不明。 但是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的确有这件事存在。 无论是谁，作为共军华北军区的高层，都具有重要价值。 若是贸然上报，最后查证只是无关紧要的调动，必定要被总局追责斥责；可倘若压下不报，万一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就白白与天大的功劳擦肩而过。 叩桌的指尖猛地顿住，一丝贪功的狠念自心底升起。 万一……，他这一把赌对了呢？ 权衡利弊后，吴敬中当即起身，小心将情报折好揣进口袋，迈步推门而出。 机要室内。 余则成正低头整理电文，见吴敬中进来，当即起身立正。 “站长！” 吴敬中面色沉凝，微微点头，转头对机要室内的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出去，我要单独和余主任谈工作。” 余则成站在原地，望着工作人员陆续离开，眼角余光悄悄留意着吴敬中的神色。 当房门咔嚓一声合上，屋内只剩下了两人。 余则成连忙侧身让出桌前的椅子，语气一如既往的恭谨。 “站长，您请坐。” 吴敬中抬手从胸前口袋取出折得整齐的情报，伸手递给他。 “则成，这份重要情报，由你亲自加密、立即发往总局。” “是！” 余则成双手接过，顺势将折叠的纸张展开，低头的一瞬，脸上恭敬的笑意顿时僵住。 他瞪大着眼睛，反复观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看错，一抬头向吴敬中投去疑惑的目光。 吴敬中神色坦然，淡淡开口:“这份情报虽然模糊，但背后隐藏着重大的信息！” “你向总局发报，就说我站侦查到共军华北军区高层，近期有重要人物外出活动！” 余则成躬身应下，转身坐到电台前，按照吴敬中的要求进行发报。 嘀……嘀……嘀…… 电键短促的敲击声在屋内持续响起，余则成指尖不停，目光落在纸面情报上，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心中暗想，保密局总部收到这份电报肯定会采取行动，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华北军区！ ………… 南京！ 卧室里，身着睡衣的将总裁正伏案写着日记。 [近期以来的连续失败，都是因为军队精神丧失，而且纪律荡然！尤其各部将领不听命令，心怀鬼胎！] [王耀武自恃功劳，自行其是！] [张凌甫贪功冒进，狂傲自大！] [汤恩伯勇而无谋，自作聪明！] 咚咚咚…… 敲门声在耳边响起，总裁笔尖猛地一顿，只听门外通报。 “总裁，郑局长和毛局长来了，说有绝密情报汇报。” “我在睡觉！” 总裁高声回了句，一脸烦躁，低头继续伏案书写。 绝密情报，绝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扯上绝密情报！ 门外继续说:“总裁，他们说这件情报是关于顾征的！” 此言一出，纸面上的笔尖瞬间下压，墨迹晕开一片。 总裁眼神猛的凝固，脸上的烦躁骤然收束。盖上日记的同时，他身子向后一靠，轻声开口。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郑介民、毛人凤二人敛声屏息，快步踏入屋内。两人皆是一身笔挺戎装，神色凝重肃穆。 “总裁！” 将总裁眼神淡然一瞟，语气平静:“有什么关于顾征的情报，直接说吧。” 郑介民上前半步，一脸凝重的沉声禀报：“总裁，天津站传来密报，华北共军近期有核心高层动身远行。经过内线核实，此人正是顾征！” 一旁的毛人凤紧跟着沉声补充:“这是我们打入共军内部的内线冒险送出的情报，确认顾征将在明天十一点，乘飞机返回陕北！” “这名内线是早年戴笠安排打入共军内部的，绝对可靠！” 总裁端坐椅上，眼底幽沉一片，幽幽开口。 “你们准备怎么做？” 郑介民当即上前回话:“顾征飞回陕北，必定是和共军总部首脑会面，我们可以派出大量轰炸机跟随前往！” “将顾征和共军首脑一网打尽！” “不！” 总裁陡然出声打断，语气不容置喙。 郑介民、毛人凤二人皆是一怔，诧异抬眼看向他。 总裁缓缓抬眸，眼底凝固着千年寒冰，语调淡漠中杀机尽显。 “要除掉顾征，空军必须调出全部美式精锐轰炸机编队，沿途设伏！” 他冰冷的视线锁住面前二人，冷冰冰开口。 “保密局要发动所有人员，全员奔赴华北布控！” “不计损耗，不计代价。” “就算空袭没能当场炸死顾征，地面潜伏人员也要寻机动手，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