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征从一九二一年开始讲起，一点一滴都不放过，长篇大论，让人感觉快要不挨边的时候，又突然提到几句和谈判相关的话，让人按耐住性子继续听下去。 从他站起身的那一刻，不仅主任，他们没有开口，对面的国军代表们也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顾征如同散步一般，围绕着谈判桌，边走边说，胜似闲庭信步，更像不水课的老师。 就这样一个小时过去了…… 这一个小时里，房间里走动的除了顾征之外，就是加水的工作人员。 平常一天的谈判也就进来两三次，今天在这一个小时里，工作人员就进来加了两次水。 看着顾征讲，比自己讲，还感觉口干舌燥。 张群看着滔滔不绝的顾征，只感觉嗓子一阵发干，抿了抿唇，端起了茶杯。 喝了半天，没喝上一滴水。又没水了！ 一侧坐着的老蒋此时刚刚放下水杯，喝完了最后一口白开水。看了眼顾征，抿了抿唇，还是感到嗓子发干。 “在一九二四年，我们就进行了合作，虽然结局是极度不好的，但是我们是可以回忆起亲密合作的过程的………” 顾征走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了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然后不紧不慢地喝着，已经快要凉透的茶水。 他不说话，其他人比他说话的时候，还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老蒋接连呼出几口浊气，五脏六腑都已经痒痒起来。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高个子，见他风轻云淡，一副安之若泰的样子。 老蒋自然不甘示弱，压了压心中的烦躁，继续听着。 老蒋在那比着耐力，谈判桌上的国军代表们可就急促起来了。 尤其是张群。 他可是在老蒋面前下过保证的，现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开场表达了个态度，什么都没开始谈！ 张群轻轻拨动衣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从开始谈判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张群抬眸，紧盯着顾征的每一句话出口。终于在一个间隙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顾将军！” 张群的这一生，如同久旱的大地，终于迎来了第一声春雷！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春雨，滋润万物！ 就算顾征的声音再好听，连续听了两个多小时，也跟魔音绕耳一般。 见张群这一声打断了顾征，从国军代表再到老蒋，都极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张群开口前，先紧急缓了口气。 “顾将军，你所说的这些我们都清楚。我们还是谈问题吧，不要扯这些历史问题了。” 张群说罢，目光转向对面，一直没有开口的主任。 可此时此刻，主任靠坐在椅子上，环抱着双手，仍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顾征慢慢走回来，在座位上坐下。 “张主任，这话就不科学了。” 顾征神情语气，看不出一丝作假。 “我所说的这些，都是我们两党之间的历史关系，是一切一切的基础啊！” 顾征反问：“如果没有这些基础，怎么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又怎么会有这场谈判呢？” 张群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句话。也奇怪了，今天除了顾征，其他人都变成哑巴了！ “我们如果想彻底解决一个问题，就必须了解它的前因后果，从它的根源出发！” 顾征缓缓起身。 老蒋和国军代表们一个个紧抿嘴唇，眉头下意识收紧。 “一九二四年，我们第一次合作。” “结局嘛……”顾征的目光幽幽扫向一旁的老蒋。 老蒋迎着顾征的目光，保持微笑，点了点头。 “一九三七年，为了抗击日军的侵略，我们再次达成合作。”顾征继续说道。 “我们今天的这场谈判，我想，可以定性为，我们即将开始的第三次合作！” 这个刚才还焦躁的众人，脸上的情绪明显平复下来。这句话倒是真真正正的，又绕回到谈判上了！ “关于和平建国，在于我们这第三次合作能不能达成，能不能长久。” 当顾真这句话落地，墙上的挂钟正好敲响，谈判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过去几天，有些时候争论激烈，这三个小时已经是一天的谈判量！ 今天，三个小时过去，一个实际问题都没有谈！ 顾征绕了一圈，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坐回了座位上。 “贵方，坚持所谓的三个原则。” “而我们最大的分歧，也就在这三点上！” 顾征余光一瞥，身旁的主任立马接收到信息，结束双手环抱的状态，恢复成正经谈判的模式。 主任打开自己的谈判要领，缓缓开口：“我们的分歧，要是这三点。第一，贵方所提出的部队整改方案太过苛刻，我们不能接受。” “第二………” 顾征喝了口水，靠坐在椅子上，双手环抱。微微垂眸，一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的样子。 旁边的赫尔利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现在这个状态很眼熟啊！ 再看谈判桌上的状态，双方开始就分歧问题，你来我往，争辩不休，这怎么像谈判才刚刚开始啊！ 就一个部队编制问题，双方激烈争论，又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不仅问题没有丝毫进展，而且分歧和争论更加严重。 双方进入谈判场的时候骄阳高升，现在明显可以感觉到，室内的光线变暗了些。 老蒋抬头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挂钟，心里暗暗发疑，前几天的谈判也都是这样吗？ 旁边有着对比，老蒋也不能丢份。所以一直按捺着情绪，可随着时间不断推后。 老蒋嘴上不说，脸上不表现出来，可是心里已经着急了。 不知道前线打的怎么样？有没有最新的战报传来？！ 他看看身旁稳若泰山的高个子，又看了眼好似在打盹一般的顾征。 看这两人如此平静的状态，更刺激的老蒋心中那份急促越发激烈。 “嗯……” 谈判桌上，双方正在激烈交谈的时候，老蒋突然发出一声违和的声音。 谈判被打断。 老蒋露出笑容，“实在是不好意思……“ “委员长不用客气！” 老蒋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只见刚才一副打盹模样的顾征，起身拎起一旁的暖瓶来到老蒋面前，贴心的给老蒋的杯子里续上开水。 顾征微笑道：“委员长，不用客气。水没了，您说一声就行。” 他把暖瓶就放在了老蒋脚边。 “外面的记者可都还等着，我们要是不欢而散，怕是影响不好啊！” 顾征说完这句话，转头面向谈判桌，又接着说：“大家都是朋友，言词不要那么激烈嘛！” “为了和平建国，为了亿万同胞的和平生活，我们一定要谈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顾征抬手一挥，直接说道：“今天我们不谈出一点进展，我们就不能半途而废！” 他如同作战前动员一般，演讲了一番后，抬手示意双方继续。 老蒋沉着目光，他原本想托辞离开，被这么一打搅，倒是不好开口了。 双方的激烈争辩继续，挂钟的时针一点点挪动着……… ……………… 上党前线，第五旅前敌指挥部。 “旅长，部队已经全部到达指定位置了！” 韩先楚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亮，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命令部队对进驻上党的敌人，全面发起攻击！” “通知陈ng司令做好准备！” 围点打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