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声首长，已经不是虾仁了，那都是猪心了啊！ 这个称呼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半点毛病没有，你当了大官，人家叫你首长，那是规矩，是尊重，是上下级之间该有的体面。 可这些老战友嘴里喊出来的首长，那味道完全不一样，那是讽刺，是疏远，是你跟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的刀子。 这刀子可比当年在战场上敌人的刀锋利多了，那是直接往自己的肺管子里捅啊！ 不仅仅是肺管子，还有心窝子！ 本来赵蒙生就已经在电话里被气红温了，谁曾想，战友们直接追着杀啊。 尤其是还搬出了当年高山上的花环，这都不是王炸了，这完全就是核爆了，战友们的那一声声首长，甚至说一声骑脸输出也不为过。 赵蒙生的眼眶红了，看着面前这几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他们身上的旧军装，看着他们胸前别着的那几枚已经褪色的勋章。 赵蒙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赵蒙生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进屋说吧，外面凉。”赵蒙生声音沙哑着开口道。 老战友们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动。 “首长，这就没有……” 赵蒙生不等这个战友说完，直接语气强硬的命令道，“进屋，你们要骂，进屋骂，我给你们泡茶。” 老兵们盯着赵蒙生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迈步鱼贯而入，进了赵蒙生的家。 没有人知道赵蒙生跟他们谈了什么。 但是今晚，注定了就是不太平的，今晚很多人都睡不着。 但也有人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所有人都在等赵系的反击，在等待赵立春或者是高育良对这一局的反击。 然而今晚很多人预想中的那个电话并没有打来，高育良没有走关系找人脉，这就让许多正准备看热闹的人顿感无趣。 但今晚也有电话从地方上打进四九城，电话直接打到了病床上的钟正国这里。 “钟正国，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啊，怎么，现在你要不要电话录个音啊？”电话那头开口就是一段夹杂着怒意的阴阳怪气。 钟正国愣住了，这话从哪说起？“出什么事了？我一直在医院，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钟正国是真觉得冤枉，自己这几天可就在医院躺着养病，什么也没干，怎么又被兴师问罪了？ 怎么，看我钟正国好欺负吗？谁逮着都能踩两脚？ 我只是被双开了，又不是被枪毙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你可什么都没做？太好了！真是得亏你还什么都没做！你这要是再做点什么，恐怕我们杀鼠剂就该来接我们了！” 钟正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话越说越离谱了，“出什么事儿了？你少给我阴阳怪气！遇到事情解决事情就是了！” 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纪委那边收到了关于我们的举报材料，你知道吗？” 钟正国的脑子嗡了一下，“举报材料？这个情况我还没有了解到，你们是得罪谁了？” “这个举报材料是郝宝国交上去的。”对方只是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 这让钟正国更意外了，“郝宝国？你们在金融系，跟他们政法系，往日有怨还是近日有仇？” 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我们跟他有仇？我这个半步封疆恐怕还没那资格！无非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罢了。 不过这把火也让我们看清了你的真面目，钟正国，没想到你这两面派扮演得这么精通了，比田国富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你那个保险柜——可真是害人不浅！” 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老子被你坑惨了的咬牙切齿向。 钟正国好歹宦海沉浮几十年的人，脑子转得快，这话一出来，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郝宝国举报你们的材料，是从我那抢走的那个保险柜里拿到的？” “那不然呢？他自己都亲口承认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装什么傻的不耐烦。 钟正国情绪激动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钟正国那个保险柜里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里面绝对没有这些东西！绝对没有！ “有什么不可能！材料都在纪委了！你说没有就没有吗？证据呢？拿出来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大，钟正国张着嘴，一个我字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证据呢？ 自己说没有，拿什么证明没有？ 那个保险柜现在在人家手里，里面到底有什么，早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了。 就算郝宝国往里面塞了一百份假材料，自己也只能干瞪眼。 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钟正国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来杀招在这里！ 祁同伟压根不是想用这些东西威胁别人替他卖命，而是让我们内乱！用心狠毒，心思狠毒啊！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都劈了。 “我不管里面到底有没有，反正现在东西在纪委，郝部长那边你自己解决，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也不是不能鱼死网破，毕竟你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钟书记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说完，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也没有再给钟正国面子，这特么现在都不是面子的问题了，卷上汉东棋局，那特么筹码都是命啊！ 我这虽然马上六十岁了，可也正是年轻奋斗的年纪啊。 钟正国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播放，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郝宝国为什么会突然举报，而且毫无征兆举报外人，钟正国不知道。 但钟正国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自己甚至是钟家在那些人眼里，已经不是一个盟友了，而是一个定时炸弹。 不管自己和钟家愿不愿意，这口锅，都已经背上了。 “造孽！造孽啊！我钟正国一世英名，竟毁在了……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