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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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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第二卷:北徏风烟 53:知州召见显重视,礼遇有加谋合作

清晨的营地刚从雨后的湿气里抬起头,井边新刷的石灰线在朝阳下泛着微光。陈宛之蹲在陶碗前,指尖蘸了点浆水,在掌心抹开,试了试稠度。她正要开口交代测试频次,忽听身后脚步急促。 “沈公子!沈公子!” 一个差役模样的人提着袍角跑来,手里举着个青布包着的名帖,额上还挂着汗珠,“知州大人请您即刻往府衙一见!” 陈宛之没抬头,只将碗递给旁边守值的妇人:“比例不变,每日三查。” 那妇人接过碗,点头退下。她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上的灰土,接过名帖扫了一眼——上面墨字端正,写着“请沈怀真即赴州衙,面议要事”,落款是知州亲笔画押。 她把名帖折好塞进袖中,转身朝主帐走去。 差役跟在后头,喘着气问:“要不要备轿?小的这就去叫人抬。” “不必。”她说,“我走着去。” 主帐内,粗布包袱摊在矮几上。她从底下翻出唯一一件半新的靛蓝圆领袍,抖了抖,肩头还沾着前日石灰粉的白痕。换衣时,药囊顺手系回腰侧,藏在袍子底下。铜鱼符贴着皮肉,凉丝丝的。 束发时,青玉冠卡得不太稳。她用手指压了压,镜子里的人眉目清冷,丹凤眼没什么情绪,只有额角一点朱砂痣红得显眼。她盯着看了两息,转头出了帐。 营地门口已有不少人张望。 “那是去见大老爷?”一个老汉拄着拐问。 “可不是!治瘟病的那个少年郎!”旁边人应道,“听说连城里的大夫都佩服得不行。” “啧,咱们流民里也能出人物。” “人家有本事,官府自然要请。” 她走过人群,没人拦路,也没人多问。只是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一路送到官道岔口。 进城的路比想象中安静。昨日那场雨洗去了尘土,也冲淡了街边腌臜味儿。路边摊贩已经开始支锅烧汤,蒸笼冒着白气,几个孩子蹲在沟沿啃饼。她走得很慢,靴底踩过青石板缝里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州衙在城西高坡上,门前两尊石狮子龇着牙,门环漆色鲜亮。差役抢先几步通报,片刻后,门内走出个穿绿袍的文书,拱手道:“沈公子到了?大人已在花厅候着,请随我来。” 她点头,抬脚跨过高门槛。 进门那一瞬,鞋底带进一缕泥腥气,立刻被满院桂花香压了下去。 花厅敞着门,四面通风。知州坐在主位,五十上下年纪,紫袍玉带,三绺长须梳得一丝不苟。见她进来,竟起身迎到檐下,摆手道:“免礼免礼,不必拘这些虚套。”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果真是年轻俊才。前些日子兖州霍乱封城,多少大夫避之不及,你倒带着千人扎营在外,还能控住疫情,实在难得。” 陈宛之垂手道:“全靠众人齐心,我只是牵头罢了。” “谦逊。”知州摇头笑,“能牵头就是本事。你可知这城里有多少医馆?十几家。可哪家敢收霍乱病人?哪家能定出八条规矩让百姓照做不误?就凭这份胆识与条理,已胜过寻常坐堂十倍。” 他说着,亲自引她在客座坐下,又命人上茶。茶是今年新采的云雾,滚水冲开后香气扑鼻。她端起瓷杯抿了一口,温而不烫,恰到好处。 “我听城防说,你那营地如今井水分区、垃圾掩埋、连咳嗽都要捂帕子?”知州自己也捧着杯,语气像是闲聊,“这些法子,是你自个儿想出来的?” “有些是渔村老人传的,有些是看人犯病多了,慢慢试出来的。”她放下茶盏,“疫病最怕乱。只要人人守规,哪怕笨办法,也能救命。” “说得实在。”知州点头,“百姓可教,只缺指引——这话我也常对底下讲。可真正肯俯身去教的,又有几个?” 两人沉默片刻。窗外蝉鸣阵阵,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当响。 知州忽然道:“你日后有何打算?” 她没立刻答。这个问题像块石头扔进浅池,水面看着平静,底下却在搅动。 “眼下流民虽脱险境,但饥寒未解。”她缓缓道,“若无田可耕、无工可做,终究难安生。今日能喝上一碗稀粥,明日未必还有。” 知州捻了捻胡须,没打断。 “我想求三件事。”她说,“一是暂借城外荒地百亩,让青壮垦殖;二是拨些粮种试种,不求丰产,只争一口活命饭;三是准许设个简易市集,互通有无。米换盐,布换药,总比坐等救济强。” 知州听着,眼神渐渐认真起来。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半寸:“你不想走科举?不想谋个出身?” “眼下顾不上。”她说,“这些人跟着我,不是因为我读过几本书,而是信我能带他们活下去。我要是这时候走了,他们怎么办?” 知州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一笑:“你倒是实诚。” 他站起身,在厅中踱了两步,回头道:“你说的三件事,本官可以批文支持。荒地划界、粮种调拨、市集选址,我都派人协同办理。登记人口也好,勘测土地也罢,官府出人力配合。” “多谢大人。”她起身作揖。 “别急着谢。”他摆手,“我是信你有能耐,可也得防有人浑水摸鱼。这批文不是白给的,得按章办事。每月报一次人数变动,每旬交一份收支清单。若有虚报冒领,别怪我不讲情面。” “应当的。”她点头,“规矩是我立的,自然带头守。” “好。”知州重新落座,“那就这么说定。三日内,我会派两名佐吏去营地对接,你也准备一下交接事宜。” 她应下,又坐了片刻,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知州竟亲自送至二门,直到她踏出府衙大门,才转身回去。 日头已经偏西。她站在街口,风吹得袍角微微摆动。方才那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句都像秤称过似的,不多不少。 她伸手入袖,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后是刚才默记的要点: **许地、准市、派员** 六个字下面,“派员”二字被圈了出来。她在旁边添了三个小字:防监抑助? 笔尖顿了顿,又划掉“抑助”,改成“控局”。 差事办成了,可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官府愿意松口,说明她做的事够亮;可越是亮的东西,越容易招人盯。 她折好纸收回袖中,抬头看见街角有家茶棚,竹帘半卷,几张旧桌擦得发亮。她走过去,在临街位置坐下。 “来碗清茶。”她对小二道,“再来一碗,送到府衙西巷口。” 小二愣了下:“送到那儿?谁啊?” “一会儿有人出来,你认得就行。”她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就说沈公子请的。” 小二接过钱,嘀咕着走了。她没再说话,只望着州衙方向。夕阳把高墙染成橘红色,飞檐上的瓦兽影子拉得老长。 有个孩子抱着扫帚路过,边走边哼:“一喝开水二洗手……” 她听见了,没动声色,嘴角却不易察觉地松了一下。 茶上来后,她没急着喝,先看茶叶沉浮。一片叶子卡在杯壁,打着旋儿往下坠,像某个迟迟不肯落地的决定。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胖小子,举着新刷子,眼睛亮得惊人。他爹站在后面,咧嘴一笑,转身就去挖排水沟。 那时候她就知道,有些人不用你喊,也会跟着动起来。 现在,官府也动了。 但她不信这是恩赐。 这是一场交换——她拿秩序换资源,官府拿支持换稳定。谁都不傻。 关键是,谁能主导这个局。 她端起茶,吹了口气,啜了一口。味道清淡,有点涩,但回甘明显。 远处传来脚步声,似乎是衙门里有人出来。她没回头,只把空杯往桌边推了推。 风穿过街道,卷起一小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两个转,落在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