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也没走，就坐在他右手边，侧着头看他。 “累了？”她问。 “嗯，心累。”许木睁开眼，偏头看了她一眼，“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刚才那些人里，有没有内应。” 林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你觉得有？” 许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听起来不相关的话：“你知道丧尸产生自我意识之后，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林晚摇头。 “是欲望。”许木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没有意识的时候，丧尸只知道吃、只知道杀。有了意识之后，它们开始想要更多——想要更强的力量，想要更高的地位，想要……摆脱控制。” 林晚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的精神力，不是能压制所有丧尸吗？” “能压制绝大多数，但不是全部。”许木把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总有个别的，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产生抵抗心理。有些是因为生前执念太深，有些是因为进化速度太快产生了排斥反应，还有些……纯粹就是不甘心被人管着。” “你是说，那个内应可能是一个丧尸？” “也有可能是一个人类。”许木偏头看着她，“人类的心思，比丧尸复杂多了。” 林晚沉默了，确实如此。 人比丧尸可怕多了！ “你是不是有怀疑的对象了？”她问。 许木摇了摇头：“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有几个人的反应不太对劲。他们毕竟还是丧尸，我还是能感知出来的，但现在说这些还早，让箭玉先查着，反正是狐狸是狼早晚会露出来。” 他说着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要走。 林晚忽然叫住他：“许木。”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狠戾，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 “你变了。” 许木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要还是不变，就被人欺负死了吧，那还是现在的丧尸王。” 林晚闻言顺从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走了！” 许木刚走出会议室，就接到石头发来的短讯——老大，我查到了那个自称“全真教的传人”的老头叫李淮南，但诡异的是，我还查到他的师傅也叫李淮南，他师傅的师傅也叫李淮南。 看到这，许木不由地想到一本书里的灵魂人物——张起灵。 心思游历了几秒，他继续往下看， 老大，我查到这个全真教目前只有一十二人，还都是男人，而且奇怪的人，这十二人在末日前一个月突然神秘失踪了，不在他们那破旧小庙里住了，一行人全部远游，目前下落不明。 这个时间点太过致命，恰好与天外陨石坠落、末日浩劫降临的时间完美重合，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 他们是预先知道点什么吗？ 许木吩咐石头，全力追查当年全真教众人远游的去向，摸清他们如今藏身的位置。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别打草惊蛇。这帮人要是真知道点什么，说不定比咱们想象的难对付。” 石头很快回了个“收到”。 许木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抬头看向依旧挂在空中的明月，陷入沉思，他总觉得这个神秘的李怀南是个极其重要的人物！ ** 因着据点要整治，许木怕箭玉一个人应付不来，于是招跳鼠回来帮忙。 跳鼠这个虽然性格跳脱，但在人力管理方面手拿把掐，也很擅长这种反追踪的事。 他掏出手机给跳鼠发了条消息：“到哪了？” 过了不到半分钟，跳鼠回了一长串：“老大！我想死你了！我刚过检查站，还有半小时到据点！听说有人敢刺杀您？谁啊这么不长眼？等我回去我替您把他们祖坟都刨了！” 许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多。 他回了一句：“到了直接来指挥中心找我。” “好嘞！” 许木收起手机，加快脚步往指挥中心走。 半小时后，跳鼠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扒来的迷彩夹克，头上反扣着一顶棒球帽，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贱笑，一路小跑着冲进指挥中心，在许木面前一个急刹车，立正站好，还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 “报告老大，跳鼠已圆满完成D市建设任务，请您指示。” 许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家伙身上多了几道新伤疤，但精神头好得很，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没少折腾。 “任务报告呢？” “写好了写好了，在我兜里。”跳鼠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双手递给许木，“D市据点拢共两千三百多丧尸，目前由铁木管理，至于人类那边，他们推出个头目叫赵铁军，他的异能是金属操控，刚达到二级，我观察过了是个心心思深的，但没啥野心，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许木点点头，“干得不错，之后奖励会送到你房间。”他抬头看着跳鼠，“找你来，是有新任务。” 跳鼠眼睛一亮，凑上前一步：“老大您说！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皱一下！” “据点里出了内鬼，箭玉在查，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你配合她主要负责外围排查——那些新进来的丧尸和人类都摸清楚，你机灵，擅长跟人打交道，这种事你比箭玉在行。” 跳鼠一听，脸上的贱笑收了几分，认真地点了点头：“老大放心，查内鬼这事我最喜欢了。您就瞧好吧，那些藏头露尾的玩意儿，我一个个给您揪出来。” “别打草惊蛇。”许木叮嘱了一句，“查到线索先跟箭玉碰，确认了再动手。抓人要抓现行，别冤枉了好人。” “明白！”跳鼠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老大，我回来的路上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说。” “说是D市南边有个小镇，末日之后一直有人类聚居，规模不大，也就两三百人。但最近那地方出了怪事——连续一个月，每隔几天就有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地幸存者组织派人查了，什么都没查到，只在地上发现了一种奇怪的脚印，不是人类的，也不是丧尸的。” 许木的眼神微微一凝：“不是人类也不是丧尸？” “对。”跳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专门绕路去看了一眼，拍了照片。”他从夹克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给许木，“您看这个脚印——三根脚趾，很大，像是某种……动物？但我翻遍了附近的林子，没有任何动物的痕迹。” 许木接过照片，低头仔细看。 那脚印陷在泥土里，确实不是人类的形状，三根粗壮的脚趾呈扇形展开，前端有尖锐的爪痕。脚印很深，说明踩下去的东西很重。 “你觉得是什么？”许木抬头问。 跳鼠挠了挠头，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老大，我说出来您别笑——我觉得像……鸟，特别大的那种鸟。” 许木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笑。 末日之后，变异动物他见过不少，但三根脚趾的大型鸟类，他确实没遇到过。 “这事先放一放，集中精力查内鬼。”许木把照片收起来，“等据点里的问题解决了，我亲自去看看。” “好嘞！”跳鼠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那老大，我现在就去找箭玉报到？” “去吧。别给我惹事。” “瞧您说的，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许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跳鼠缩了缩脖子，讪笑着退了出去，一溜烟没影了。 末日里的未知东西，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