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科幻科技

缝合怪也能当冒险者吗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缝合怪也能当冒险者吗:第46章 断罪骑士

圣王国首都,圣安多尼奥,郊外墓园。 薄雾罩在这片墓园上,银月清辉把所有墓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墓园深处。 一摊说不清是什么形状的庞然大物,正在泥地里来回碾转。 它没有腿。下半身是一滩松垮的血肉烂泥,拖行时在石板上拉出一条黏稠的脓液痕迹。 身体两侧伸出数十根畸形手臂,长的有三尺,短的只剩半截上臂,皮肤颜色深浅不一,有的苍白,有的发紫,有的已经腐烂到露出白骨。 头顶的位置没有脑袋,只有一张竖着裂开的大口,挤满了黄黑色的烂牙,牙缝间不断渗出浓稠的脓汁。 而它头顶缺少的脑袋,长在肚子上。 这颗人头白发稀疏,面皮松弛,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一张嘴不停地蠕动,喃喃念叨着同一句话: “孩子……给我孩子……” 在这怪物身侧,数座坟被从内部刨开了,泥土翻涌在外,棺木碎片散落满地。 怪物的畸形手臂刨开一座又一座坟。棺盖被掀飞,一具具还未完全腐化的尸体被扒了出来。 成年人的尸体被它的畸形手臂拖拽过去,直接强行按进下半身的血肉烂泥里,一阵骨肉消融声后,化作新的畸形手臂,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而当扒出孩童的细小尸骨时,它头顶那张流脓大口便迫不及待地张开,连同裹尸布一起贪婪地吞嚼下去,发出渗人的骨骼碎裂声。 “好孩子……乖孩子……” 每吞下一具孩童尸体,怪物肚子上的白发老者脸上便会挤出一个满足的表情,浑浊的眼珠子往上翻了翻,似在陶醉。 “踏、踏、踏。” 一阵极快、极稳的靴甲踏地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墓园中怪物的进食节奏。 薄雾被撕开,一道迅捷黑影在墓碑间穿行。 哑光黑甲贴合着来人挺拔的身躯,外罩一件黑色斗篷,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剑刃上流转着一抹隐晦的暗红血光。 眨眼的功夫,黑影已移至怪物身后。 怪物的畸形手臂还埋在坟里刨土,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气息。 “噗嗤——” 黑影没有半句废话。手持血色长剑带起一道残影,自下而上狠狠斜撩。剑锋切过怪物的声音利落得像是在切一块豆腐。 三条畸形手臂从根部被齐刷刷切断,断面平滑如镜,片刻后才有暗红色的鲜血喷溅出来,洒在墓碑上淋出点状的图案。 “啊啊啊——痛!!!” 嘶吼从怪物的腹部和头顶两张嘴中同时挤出,烂泥般的下身猛拧过来,挥舞着数十只手臂向黑影扑杀而来。 黑影侧身,斗篷擦着最近的一条手臂掠过。 黑影脚步没停,身形贴着怪物的侧面滑行,暗红长剑反手一拖,又是几条畸形手臂被斩落。 “吼!!” 吃痛的怪物更加狂暴,剩下那几十只手臂如同被激怒的蛇群,铺天盖地地冲着黑影合围。 “凡罪之血——” 黑影头盔下传出低沉的誓词,声音不响,却压住了怪物所有的嘶吼。 “受难于刃,净灭于光——” 墓园四处喷溅的鲜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墓碑上、从枯草间、从地面泥泞中剥离出来,化作一道道暗红细流向黑影手中的暗红长剑汇聚。 “罪责加身,淬炼锋刃!” 誓词落定,血光长剑像渴了很久,贪婪地吸纳着每一滴鲜血,血光在剑刃上从暗红转为灼目的猩红。 黑影一踏地面,正面迎着怪物扑过来的手臂大网撞了进去。 第一剑,削。左侧四条手臂齐断。 第二剑,挑。怪物右半身从中间被劈成两半,断口处焦黑冒烟。 第三剑,刺。剑尖从脓口正中捅入,搅了半圈,抽出时带出一串烂牙碎片。 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周围的泥地上已经铺满了断臂。 “呲。” 又一剑。 怪物身上数十条畸形手臂被逐一削断,只剩躯干中央那颗白发老者的脑袋还在喘着粗气。 意识到黑影的强大,怪物全身血肉烂泥剧烈抖动,把自己团成一个肉球,试图向墓园外滚去。 黑影一个箭步跟上,血色长剑横在肉球前方,截断了退路。 怪物无路可退。肚子上的白发老者脑袋探出来,涕泪横流,嘴唇翕动着挤出声音: “断罪骑士,你不能杀我!我可是首都教会里资历最老的牧师,连格里菲斯主教都认识我!” 断罪骑士头盔下的眼神锐利: “不是了,怪物。从你为了延寿,吞下第一个无辜孩童开始……你就不再有资格自称为牧师,也不再有资格自称为“人”。” 怪物看着断罪骑士那根本不打算收手的架势,肚子上白发老者的脸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疯狂: “桀桀桀……那就让我尝尝钻石阶断罪骑士血肉的味道。肯定比幼童还要美味吧?” 下一瞬,怪物头顶的脓口炸开。 口腔内壁翻转外露,渗出黑血,违背了生物结构,从中涌出成百上千条细密的血肉触手,每一条都缠绕着碎骨和烂肉,带着刺鼻的腐臭味向四面八方蔓延。 断罪骑士倒退着向后滑出,持剑不断斩断贴身的畸形触手。 触手被斩断后断口处立刻涌出新的嫩红色肉芽,再生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就要被触手狂潮淹没,断罪骑士一手用剑防御,另一只手握住胸前的银质十字架挂坠: “汝之罪愆,已无宽恕。” 断罪骑士的祷词,穿透了触手翻涌的黏腻声响。 “汝之命运,唯余终罚。” 食指在十字架挂坠上扣紧: “于此宣告——真言·灭!” 空气中漾过一道不可见的波动,无形伟力随祷告结束骤然降临。 “咚!” 怪物整个躯干像被什么巨力从内部猛击了一下,骤然顿住。 “嘭、嘭、嘭!” 接着从怪物腹腔深处传出一声闷响,第二声,第三声…… 一连串闷响后,怪物整具躯体从内部向外炸开,血肉碎块四散飞溅,暗红色的鲜血如雨般洒了满地,淋在歪斜的墓碑上沿着碑面往下淌。 断罪骑士持剑伫立在满地血污之中。全身轻甲表面沾着点点暗红,黑斗篷边缘浸透了血水,缓缓将血色长剑剑尖朝下,低头悼念: “愿仁慈的圣光,接引早归的小小孩童灵魂,去往无痛、无惧的永恒神国。” 薄雾重新聚拢过来,血腥气在夜风里逐渐沉淀。 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从断罪骑士头顶传来,一只漆黑的乌鸦穿过薄雾飞了过来。 乌鸦歪着脑袋,橙色的眼珠子盯着满地的碎肉看了两秒,又抬头看向断罪骑士: “呱嘎。塔尔!有新的任务呱!” 塔尔慢慢转过头:“什么?” 乌鸦的声音在这死尸堆里显得特别呱噪: “呱,你的挚友,罗兰嘎!” 塔尔持握血色长剑的手抖了一下: “罗兰?他的灵性火花不是早已熄灭了吗?” “重燃了嘎。灵性火花重新点亮了呱,审判庭确认过了嘎。” 塔尔将长剑缓缓插回背后的剑鞘。金属入鞘的声响在安静的墓园里拖了很长: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呱,【罪裁标记】磨损了呱,没办法定位呱,只知道他“复生”了嘎。” 乌鸦说得轻巧,塔尔只感觉一阵无语。 几个月前,罗兰刚叛教。那时候【罪裁标记】可是完完整整地亮在灵界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惹眼。 可审判庭那帮天天喊着要清除异端的高层,在那时却像是成了瞎子一样,愣是没有一个人对这事下达过抓捕指令。 现在倒好。【罪裁标记】没法定位了,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却让自己去追猎罗兰,几个意思啊? [唉,罗兰,你总是给我找些麻烦啊……] 一直和“异端”战斗在一线的塔尔,也不禁感慨最近圣王国高层的命令,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等等,不靠谱……难道是“那位”导致的这个局面?] [这是“那位”的计划?还是罗兰的计划?亦或者……] 见塔尔迟迟没有反应,乌鸦歪着脑袋,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塔尔,你怎么在发呆嘎?很少见呱……就是因为没法定位,才让熟悉罗兰的人接这个任务嘎。有问题嘎?” 塔尔微叹了口气,从头盔下透出来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没问题……除恶务尽。我会找到罗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