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条修仙,一年抽取一词条:第10章 带你去杀人
凡人下意识避开修士。
路淮仁边走边给他指。
“前面那条街叫虎符巷,猎者公会在那儿。你大伯以前常去接悬赏。”
“左手边那个三层楼是陈家的铺子,卖灵器的。贵,咱买不起。”
“右转过去是丹药坊,城里就这两家。老板姓周,算是陈家死对头,练气五层,脾气臭。”
“陈氏药铺售卖不入品丹药,周氏丹药坊售卖一阶丹药,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路圣一边听,一边观察。
街道格局、铺面分布、人流动线——把所有细节全部刻进脑子里。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路淮仁停下来,用糖葫芦的竹签指了指北边。
“那边是罗家。”
路圣顺着看过去。
北方街尽头,一座恢宏的宅邸占了整整一个街区。
朱红大门,门前两尊石狮,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罗府”两个大字。
灵气从院墙内隐隐外溢,连空气中都带着一丝清甜的味道。
“罗家是仓云城唯一的筑基家族。”路淮仁的语气没有半点酸意,纯粹在陈述事实,“老爷子罗鸿远,筑基二层。整个仓云城,他说了算。”
路圣收回目光。
筑基。
路家练气。
差了一个大境界。
“咱家呢?”
“咱家和陈家并列,都是练气家族。但陈家底子比咱老。”路淮仁咬掉最后一颗糖葫芦,把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陈家老祖陈玄真,练气八层,在仓云城蹲了四十年了。手底下三个儿子一个孙子,全是练气境。”
“他们除了嫡系,旁系,下人也有挺多,比起我们更像是家族势力。”
路圣心里默默排了个序——罗家筑基,陈家练气中上,路家练气底部。
食物链一目了然。
“不过。”路淮仁挤眉弄眼,兴致勃勃,“你爹和你罗叔叔是兄弟。真要论关系,咱家比陈家硬气。”
路圣却不如此想。
关系是关系,实力是实力。
这两样东西在任何世界都不能画等号。
路淮仁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墙壁斑驳,地面的青石板有几块碎裂,角落里堆着干枯的落叶。
走到巷尾,一座不大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门没上漆,门板上裂了一道缝。
门前扫得干净,台阶边摆了两盆冻蔫的兰草。
路淮仁上前敲门。
“咚咚咚!”
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后。
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庞消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眼下青黑一片。
穿一件蓝布长衫,腰带松松垮垮系着,左肩微微前倾——是常年伏案或弯腰做事养成的体态。
路圣上下扫了一眼。
气息收敛,但呼吸频率偏快,吸气短呼气长,真气走内息而非外放。
后天五重。
这人在刻意藏实力,但在路圣面前,藏不住。
中年人一看见路淮仁,紧绷的脸松了下来,扯出一个笑。
“淮仁。”
“师兄。”路淮仁冲他点点头,侧身让出路圣,“小圣,叫人。这是你爹昔日的师兄,邵华。”
路圣拱手:“邵叔叔好。”
邵华怔了一下,目光落在路圣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秒。
“这就是路圣?好孩子,长得真精神。”
他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从柜子上摸出一个小瓷瓶。
“见面礼,一瓶真气丹,不值什么钱,别嫌弃。”
路圣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瓷瓶入手,掂了一下份量——确实是真气丹,十颗左右。
他把瓷瓶揣进怀里。
不打算吃。
不是矫情。
上辈子看新闻看多了,这辈子穿越到修仙世界,人心只会更复杂。
非至亲之人给的入口之物,多留个心眼没坏处。
路淮仁和邵华进了正屋。
门带上了。
路圣没跟进去,自顾自在院中踱步。
邵华的院子比路家还小,只有两进。
院中种了一棵枣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几颗干瘪的红枣。
墙角堆着一摞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路圣走了一圈,停在正屋窗下。
他不是故意偷听。
是屋里两人的声音控制得不够好。
邵华:“……燕儿被掳走五天了。他们开价五十枚灵石,说是在城外三十里的黑松岭。”
路淮仁:“你凑了多少?”
“四十七枚。”邵华的呼吸粗了一截,“能借的都借了,陈家药铺的账也赊了,事后去当一年试药人。还差三枚,我卖了院子也能凑齐。但……”
“但你怕他们收了钱不放人。”
沉默。
然后是邵华的声音:“淮仁,我就这一个女儿。”
路淮仁没立刻回答。
隔了几秒,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的声响。
“师兄,那伙人什么来路?”
“城外的散匪,领头的叫赵铁。”
“修为?”
“后天巅峰。但年纪大了,至少五十往上,气血衰得厉害。手底下七八个人,最高的后天六重。”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路淮仁的声音响起来,语气和平时一样轻飘飘的:“行,这事我接了。”
“淮仁!事后这50枚灵石是你的……”
“别急着谢。”路淮仁打断他,“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儿子跟着去。”
窗外,路圣靠着墙,嘴角动了一下。
他就知道。
路淮仁带他出门,不只是逛街。
屋里邵华的声音犹豫了一瞬:“路圣才七岁……”
路淮仁:“这你不用管……”
屋里安静了很久。
路圣收回靠在墙上的后背,走到院中枣树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
黑松岭。
后天巅峰的老匪。
见血。
他攥了攥拳头,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铜皮铁骨沉默运转,真气在经脉中平稳流淌。
怀里多了两瓶真气丹——一瓶自家的,一瓶邵华给的。
后者,他回去会让路淮仁验一下。
不是不信邵华。
是这个世界教他的第一课——
活着,比信任重要。
正屋的门开了。
路淮仁走出来,脸上挂着惯常的轻松笑意,像刚谈完一桩芝麻大的小事。
“小圣,走。”
“去哪?”
路淮仁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收了半分,露出底下那层锋利。
“带你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