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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耀暖暖:第九章 暗流

方烈把那份从昆明发来的加密电报放在桌上的时候,何成局正在别墅客厅里用金刚石磨石修整标枪枪尖。新标枪的合金枪尖比体校的铝合金耐用得多,但上次洱海深水区侦察时捅穿了一块矿化残骸碎片,枪尖刃口崩了一个极细的缺口。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把磨石翻了个面继续磨,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暗流是什么?” “不安分分的人。”方烈在他对面坐下,破障斧靠在茶几边上——这把斧头他用了好几年,斧柄被手掌磨出了一层深褐色的包浆,比肖春龙那把老船木斧柄还要光滑。他把电报放在茶几上,用手指点着其中一段,“昆明指挥部转发的内部通报。成都军区有两个异能者,一个是力量型四阶,叫钱彪,一个是速度型三阶,叫马千里。上个月在曲靖执行清剿任务时,私自扣下了缴获的一批高纯度晶核没有上报,被后勤部审计查出来了。两人提前得到风声,带着晶核和几个心腹跑了,最后一次被侦察卫星捕捉到是在楚雄方向。楚雄到大理,走杭瑞高速不到三百公里。宋岳上校昨天接到昆明电话——这两人可能已经混进了大理安全区。” “混进来干什么?”肖春龙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碗张海燕刚熬好的洋芋排骨汤。汤面上飘着几颗花椒粒和碧绿的葱花段,排骨是方烈特批的军需冻肉。 “晶核交易。大理安全区现在是滇西最大的异能者聚居点,异能者数量不少,晶核流通量很大。钱彪和马千里手里的高纯度晶核在正规渠道卖不出去,但在黑市能换到大量物资和武器装备。宋岳的情报显示,大理安全区内部已经有人在偷偷收购未经登记的晶核——不是矿化丧尸的劣质碎片,是正经变异体的高纯度核心。”方烈把电报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一份安全区内部晶核库存的周报对比表,“何秀娟负责的医疗站晶核库存上周少了十几颗白色普通晶核。不是被偷——是有人用伪造的异能者编号冒领了。何秀娟发现之后立刻冻结了所有晶核调配申请,但这说明安全区内部有人在配合外部势力。” “冒领的人抓到了吗?”刘惠珍从二楼楼梯上翻下来,手里握着新改的短刀。她刚从网球场训练回来,浑身是汗,小腿肌肉还在轻微抽搐。 “抓到了两个,都是原下关北区被收编的小基地成员。他们说是有人给了他们每人几颗白色晶核当报酬,让他们用假编号去医疗站冒领。给报酬的人长什么样——他们说不清楚。只知道是个女的,不是大理本地口音。”方烈说。 何成局把标枪放在茶几上,枪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林银坛知道了吗?” “知道了。她正在用感知能力扫描整个安全区的觉醒者电场信号,但安全区异能者太多,背景噪音太大,很难精确定位两个刻意隐藏电场特征的四阶和三阶觉醒者。”方烈顿了顿,“这就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三十二组是安全区目前唯一配备专属感知型情报员和电场探测仪的小队。许锡峰的电场探测仪能分辨不同类型矿化病毒的电场信号差异——钱彪和马千里如果吞过未经提纯的高纯度晶核,他们的电场信号和普通觉醒者会有细微差别。林银坛负责大面积扫描,许锡峰负责精确识别。一旦锁定目标,三十二组作为第一突击队执行抓捕。” “抓捕,不是就地正法?”肖春龙问。 “宋岳的命令是尽量抓活的。这两个人身上带着曲靖清剿任务中缴获的高纯度晶核,晶核来源和矿化母体的残骸可能有关联。何秀娟需要那些晶核做实验——她在研究矿化病毒和普通变异病毒之间的交叉免疫机制。如果能拿到这批晶核,血清逆转丧尸的成功率可能会提升不少。”方烈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但“提升不少”这四个字让何成局停下了手里转动的磨石。 何秀娟的研究一直卡在晶核样本不足的问题上。矿化母体死后,矿化丧尸的晶核大量散落在废墟里,但高纯度的变异体核心晶核极少——洱海底的矿化心脏碎片、苍山矿坑的核心残骸、还有之前猎杀的巨蜥和遁地鼠晶核,全部加起来也只有几十颗。她在笔记本上写过一行字:“样本量不够。需要更多变异体核心晶核。至少还需要几十颗。备注:从当前数据看交叉免疫确实存在。再备注:何成局的血清抗体滴度仍在缓慢上升——病毒在他体内仍在持续刺激抗体产生。如果给他注射一批新变异体晶核,巨人形态上限可能进一步突破。” “她的实验到哪一步了?”何成局问。 “她说需要更多高纯度变异体核心晶核。钱彪手里那批如果追回来——优先分配给她的实验室。这是宋岳亲笔签的物资调配令。”方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塑封的调配令放在茶几上。 何成局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标枪插进客厅角落的新武器架里。武器架是肖春龙用别墅车库里剩下的老船木边角料自己钉的,一共好几格——链球、标枪、短矛、破障斧,还有一把备用的军用工兵铲。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调配令看了看,然后放回桌上。 “许师傅现在在哪?” “在配电房。段成武今天帮他搬了台新到的军用频谱分析仪,两个人正在校准电场探测仪的灵敏度。你去找他之前,先把这份任务简报签了——宋岳要求今晚之前所有参战队员签字确认。”方烈把一份文件夹推到何成局面前。 何成局坐下来签字。肖春龙端着他那碗洋芋排骨汤站在旁边,边喝边等着轮到自己。刘惠珍在茶几另一侧做拉伸,短刀横在膝盖上,小腿肌肉在拉伸时发出极细微的筋膜滑动声。谢佳恒从别墅后门走进来,手里拎着刚从网球场捡回来的训练标枪,枪尖上沾着几片枯草叶。魏永强坐在角落里翻看安全区平面图,用红笔标注了所有可能被用来进行黑市交易的隐蔽角落——配电房后面、物资调配科后门外、废弃网球场的围网死角。 “你怎么知道这些地方会有黑市交易?”傅少坤蹲在旁边看着他在图上一个一个画圈。 “我以前跑马拉松,末日前在大理市区训练时经常从这些地方经过。这些地方在末日前就是没人管的死角。”魏永强把最后一个圈画完。 何成局签完字站起来,左肩上的银皮肤在客厅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何秀娟说银皮肤覆盖率在最近一次体检中又小幅上升——她的原话是“覆盖率继续扩大,边缘已越过后背中线往右肩方向推进”。那是巨人形态激活上限被拉长的直接体征。他把方烈那份加密电报折好放进口袋,又拿起那颗训练链球掂了掂——铸铁球比郭峰的比赛球更沉,握在掌心里有种从掌心一路往上坠的踏实感。 “走吧。先去配电房找许师傅。” 配电房在安全区西北角,夹在物资调配科后墙和一段还没拆除的旧围墙之间。末日前是体育中心的备用发电机房,现在被谢海活和许锡峰改成了电场监测站。墙上挂满了各种型号的天线、信号放大器、以及几台从军方通讯班淘汰下来的老式频谱仪。段成武蹲在角落里给一台刚拆箱的军用频谱分析仪接电源线,许锡峰坐在操作台前,头上戴着监听耳机,手指在触摸屏上缓慢滑动。何成局推门进去时他抬起手示意别说话,然后把耳机摘下来。 “刚才扫到一个异常信号。不是矿化病毒——电场频率更接近普通觉醒者,但叠加了一层极细微的高频调制波。这种调制波只有在吞服大量未经提纯的高纯度变异体核心晶核后才会出现。”他顿了顿,“信号源不在安全区内部。在古城南门方向。距离大约三公里。信号有两个——一个强,一个弱。强者四阶左右,弱者三阶。和方教官说的钱彪、马千里完全吻合。” “他们不在安全区里面?”肖春龙问。 “不在。他们在安全区外面,信号位置在古城南门附近。看移动轨迹应该是在往南走——可能是要逃。”许锡峰把耳机重新戴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把电场信号的位置数据同步到三十二组的战术终端上,“现在还能追踪——但距离越来越远,再拖他们就出监控范围了。” “追。”何成局转身推开配电房的门,“叫上郑海芳和傅少坤留守安全区。三十二组其余所有人,全装出发。目标古城南门。” 刘惠珍第一个冲出配电房。她的速度在去网球场训练的路上已经热开了,全速冲刺时脚底踩在碎石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何成局带着三十二组主力紧随其后,肖春龙的破障斧扛在肩上,谢佳恒的标枪背在身后,魏永强的装备包按长跑标准均匀分配在腰包和肩带之间。许锡峰留在配电房继续远程电场追踪,林银坛则留在别墅区用感知能力同步监控外围,防止调虎离山。 出安全区正门时,何成局看到傅小杨独自蹲在北墙瞭望台换岗。他的弹弓皮筋是新换的,弹丸袋里装着刘惠珍从网球场捡回来的硬质碎石子,还有一颗闪着暗光的遁地鼠晶核碎片。他在本子上写下当天的瞭望日志:“钱彪、马千里,从曲靖逃窜到大理,冒领医疗站晶核,企图在黑市交易。三十二组全体出动去追。”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合上本子,对何成局点了点头。 “方教官会带着几个小组负责外围策应,你们放心去。” 古城南门的夜比安全区昏暗得多。矿化母体死后古城的丧尸密度大幅下降,但废墟里偶尔还有灰白色的身影在游荡。刘惠珍率先摸到南门附近,短刀在月光下转了个圈,矛尖从外侧横扫,精准地抽在最前面两个速度型丧尸的小腿上。两个丧尸同时翻滚倒地,被紧随其后的谢佳恒用标枪钉穿后颈。何成局侧步上前左臂硬接最后一个丧尸的撕咬,牙齿磕在银皮肤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右拳全力砸进它颅顶矿化外壳。 “前面——南门旁边那个废弃客栈!”刘惠珍压低声音。 客栈是赵文远末日前经营的那家,末日后客栈联盟搬到安全区之后这里就废弃了。现在客栈二楼的窗户里透出极淡的手电筒光,窗户被用棉被遮住半边,但从棉被缝隙里漏出来的光线仍隐约映出两个人的轮廓。何成局打了个手势,肖春龙从左翼绕到客栈后门外守住院墙缺口,刘惠珍从右翼翻上二楼阳台,他自己从正门破门而入。 正门锁已经被人从里面用铁丝重新绑过。何成局左臂撞开门栓,木门往里砸在墙上发出沉闷巨响。客栈一楼堆满了废弃桌椅和发霉的被褥,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年普洱的霉味。楼梯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瘦高的身影从二楼楼梯口一闪而过——速度极快,但比不上刘惠珍。她已从阳台翻进二楼走廊,短刀横着抽在那人影的脚踝上。刀背砸中踝骨,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高纯度晶核袋散落在走廊地板上。几颗暗红色的变异体核心晶核从袋口滚出来。 何成局跨上楼梯,矛头铁管横在身前。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身材壮实的力量型觉醒者——钱彪。他的手臂颜色不像肖春龙那种均匀暗红色,而是掺杂着大块灰白色斑块,和矿化晶核滥用的后遗症完全相同。他手里握着一把从曲靖军械库里偷出来的制式破障锤,锤柄上还残留着没撕干净的军方装备标签。 “何成局。我听说过你。矿化母体是你一拳砸穿的,洱海里的矿化心脏也是你捅碎的。”钱彪的声音沙哑低沉,“但你也是觉醒者,应该知道晶核对觉醒者意味着什么。军方把晶核收缴上去,分给谁不分给谁全在他们掌控。我们不抢老百姓的东西,只拿军方收缴的那份——那是我们自己猎杀的变异体核心,凭什么交给他们?” “曲靖清剿任务中缴获的晶核是军方统一调配的物资。你和马千里私自扣下的是任务缴获,不是个人战利品。”何成局把矛头铁管换到左手,“把晶核放下,跟我回安全区。宋岳上校的命令是尽量抓活的。如果愿意配合,可以在安全区接受审判后以功抵过。” “审判?”钱彪笑了,灰白色的矿化斑块在嘴角扯动时裂开了几道细缝,“我在曲靖杀了那么多丧尸,立了多少功?军方一句话就把我的晶核全收走了,连张纸都没给我留下。现在你跟我说审判?”他把破障锤举起来,脚下那袋散开的晶核在锤风里滚得更散了。 肖春龙从一楼后门外翻了进来。他的破障斧在楼梯口一挥,斧刃上的合金钢在暗光下闪过一道冷芒。他朝二楼喊了一声:“何成局,后门已经被堵死了。”与此同时刘惠珍从阳台翻进走廊堵住了另一端。 钱彪看了一眼刘惠珍,又看了一眼楼梯口的肖春龙,最后把目光定在何成局身上。他忽然把破障锤往地上一砸,锤头砸穿腐朽的木地板陷进一楼天花板里。他不跑了。晶核撒了一地,他弯腰捡起一颗暗红色核心晶核塞进嘴里。灰白色斑块在脸上迅速扩大,眼眶里泛起极淡的暗红色荧光。 “他在吞晶核!别让他吞第二颗!”许锡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高纯度晶核直接吞服会导致矿化病毒急性扩散——他正在把自己变成矿化丧尸!” 何成局没有犹豫。左腿蹬地,脚下的木楼梯被踩碎了好几级,整个人借力冲进走廊。钱彪吞下晶核后体型开始急速膨胀,灰白色的矿化外壳从手臂往肩膀和胸口蔓延,破障锤扔在一边,右拳矿化成巨大的矿镐状突起朝何成局砸来。何成局左臂硬接矿镐,走廊里爆发出一声极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脚下的木地板被冲击力震得炸裂,碎木片飞溅到墙上。他右拳全力砸进钱彪胸口矿化外壳正在扩张的裂缝里,一拳、两拳、三拳。矿化外壳龟裂,矛尖从裂缝捅入,灰黑色体液喷涌而出,钱彪瞪着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不公平”——但他没能说出来。矿化外壳从核心位置开始迅速失水收缩,庞大的躯体在走廊地板上瘫下去,裂成灰白色碎片。 马千里早已被刘惠珍缴了械,看到钱彪自己吞晶核变成矿化丧尸又被何成局捅死,整个人瘫坐在走廊墙角,双手抱头。散落的高纯度晶核被肖春龙和谢佳恒一颗一颗捡回密封袋里,总共好几十颗暗红色变异体核心,还有几颗更稀有的淡蓝色水生变异体晶核。何成局弯腰捡起最后一颗滚到墙角缝隙里的晶核——颜色极深,呈半透明琥珀色,内部有一团极缓慢旋转的暗光,和洱海底那颗矿化心脏的核心碎片非常相似。 许锡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问他有没有看到一颗琥珀色的晶核。何成局说在手里。许锡峰说那颗晶核的电场信号和矿化母体核心相似度极高,钱彪应该是从曲靖一个废弃实验室里拿到的——不是普通变异体,是矿化病毒的早期实验样本。何秀娟很可能会非常需要这颗。 何成局把琥珀色晶核单独放进密封袋,贴上身侧标签。随后他按下通讯器,把追回结果通报给方烈和宋岳。三十二组无伤亡,缴获高纯度变异体核心晶核共计好几十颗,其中一颗经许锡峰初步鉴定为矿化病毒早期实验样本。钱彪拒捕后强行吞服晶核导致急性矿化扩散,已被就地击毙。马千里被缴械活捉,已押回安全区军法处。 方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回来:“收到。立即将全部晶核送往何秀娟医疗站封存。马千里由军法处连夜突审。何成局——”他顿了顿,“何秀娟刚才已经接到消息,她让你带着那颗琥珀色晶核亲自去冷库。她说今晚不睡了,马上做光谱分析和抗体交叉实验。” 何成局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颗密封袋里的琥珀色晶核。它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荧光,内部那团缓慢旋转的暗光像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远古风暴。他把密封袋放进贴身内袋,扛起矛头铁管。三十二组全体队员押着马千里、带着缴获的晶核走出古城废墟,沿着月光铺满的环海西路往安全区方向返回。远处苍山雪线在夜色中泛着银白色的冷光,洱海方向传来低沉的涨潮声,安全区围墙上的探照灯和北墙外的松脂桶在等待他们归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