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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耀暖暖:第二十三章 矿坑备战

远征医院回来的当天傍晚,何成局站在食堂屋顶上,看着苍山方向那道灰白色光柱。谢佳恒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啃得很慢,每啃一口就停下来嚼十几下,像是在用咀嚼的次数衡量光柱的亮度变化。何成局问他有没有觉得那道光柱比昨天更亮了。谢佳恒把饼干渣从嘴角抹掉,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不是更亮——是更近了。昨天光柱在雪线以上,今天已经压到雪线以下了。它在往下走。不是光柱在移动,是光柱底下的东西在往上拱。”谢佳恒用饼干指了指苍山方向,“你看光柱根部,那片松林昨天还能看到树梢,今天全被灰白色的东西盖住了。” 何成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苍山矿坑出口上方那片针叶林,树梢从绿色变成了灰白色——不是雪,是矿化粉尘。整片松林被矿化母体散发的粉尘覆盖了厚厚一层,像被泼了一桶灰白色的油漆。而在光柱根部,矿坑出口正上方,山体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裂缝从矿坑出口往两侧延伸,越裂越宽,裂缝深处透出的暗红色光芒和光柱同步明灭。 “它在破山。”何成局说。 林银坛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刚做完新一轮全频段扫描,手里的频谱分析报告还带着打印机墨粉的微温。她走上屋顶时脚步比平时快,眼镜片上反射着苍山方向那道灰白色的光柱,把她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 “矿化母体的次声波脉冲频率又回升了——每分钟十一次,还在往上走。电场强度比触手被砍断前高出将近一半。这不是恢复,是超量蓄力。如果这种蓄力持续下去,预计爆发时间会比之前预估的更早。”她推了推眼镜。 “什么时候?” “明天凌晨,最迟天亮前。”林银坛把报告翻到第二页,上面是她手写的频谱对比图,“有一个新信号混进了次声波频段——不是矿化丧尸的心跳,也不是变异体的心跳。频率更低,波长更长,穿透力更强。这种信号只在一种情况下出现过——马平川的大个儿死之前,释放过同样的低频脉冲。它不是进攻信号,是召唤信号。矿化母体在向整个苍山山脉发出召唤——它在叫醒所有还在休眠的矿化丧尸。” 食堂屋顶上短暂地安静了片刻。远处北墙外,肖春龙正带着傅少坤和老邱在壕沟底部铺新一层的碎玻璃渣和松脂,傅少坤的铁棒敲在水泥预制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老邱用撬棍把碎玻璃渣摊平,动作和末日前修路时摊沥青一模一样。肖春龙从壕沟里翻上来,用沾满松脂的手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几大口,喝完用袖子抹了抹嘴,对着屋顶方向喊了一声:“何成局!你说这松脂够不够?林超又蒸了两桶,但玻璃渣快用完了!” “玻璃渣不够就用碎砖头!”何成局从屋顶上往下喊。 “碎砖头没有玻璃渣锋利!丧尸踩上去只硌脚不破甲!”肖春龙喊回来。 “那就让它们硌脚!硌脚就会摔倒,摔倒就会绊倒后面的!”何成局喊完转头看向谢佳恒,“你去帮林超再蒸两桶松脂。把食堂后面那几棵松树的松脂全采了——树皮别剥太深,剥一圈就够了,明年还能长。” 谢佳恒从屋顶边缘翻身下去,落地时膝盖微弯缓冲,跳高选手的肌肉记忆。他跑向器材室后面的简易蒸馏器时,正好经过正在搬砖的老邱。老邱推着独轮车,车斗里装满了从下关旧货市场翻出来的最后一批砖头,轮子在碎石地上颠得叮当响。他把砖头卸在肖春龙脚边,用袖子擦了把汗,说这是最后一批了,下关旧货市场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厕所的瓷砖都拆回来了。肖春龙说瓷砖没用,瓷砖太脆,一踩就碎。老邱说那就铺在松脂上面,碎了之后碎片也是锋利的,和玻璃渣一个道理。肖春龙想了想,点头。 操场南侧,郭峰和赵刚正在用远征医院带回来的钢筋和水泥预制板加固南墙。焊枪的火花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许锡峰蹲在配电房高台上指导郭峰怎么把钢筋焊进墙垛——举重选手拿焊枪的姿势和握链球时完全不同,但力道控制依然精准。郭峰把一根钢筋焊进墙垛裂缝里,焊完之后用锤子敲了敲,声音清脆,没有空洞。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焊枪递给赵刚,说轮到你了,焊那根横梁。赵刚接过焊枪,手有点抖——不是因为紧张,是标枪投掷手的腕部肌肉疲劳。他今天下午投了至少几十根标枪,全是往操场东侧那堆矿化丧尸尸体上补刀。 何成局从屋顶上下来,走向器材室。器材室里,林银坛正把最新的频谱分析报告贴在白板上,旁边是苍山矿坑的地形图——那是许锡峰根据自己在下关电力公司爬电线杆的记忆手绘的,每一条矿道、每一个竖井、每一个通风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唐玲站在白板前,马克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看到何成局进来,把马克笔放在白板槽里。 “明天凌晨之前,矿化母体会发动总攻。”何成局把林银坛的报告放在桌上,“但总攻之前——它是最脆弱的。它在蓄力,蓄力的时候需要把大量能量集中在核心,外围防御会减弱。触手被砍断之后它还没长出新的,矿道里的变异丧尸大部分被我们歼灭了,剩下的散兵游勇构不成有效防线。如果我们趁它蓄力的时候打进矿坑,直接攻击它的核心——总攻可能就不会发生。” “你要在总攻之前主动出击。”郑海芳靠在门框上,钢管抱在胸前。她不是疑问,是确认。 “对。但不是带大部队——矿道太窄,大部队展不开。带精锐小队,五到六人,轻装,速战速决。目标只有一个:找到矿化母体的核心,摧毁它。”何成局走到白板前,用手指在矿坑地形图上画了一条线,“魏永强说过,苍山矿坑有几十条废弃矿道。上次去体校侦察时,许锡峰发现了矿化母体的触手是从矿坑最深处伸出来的。这个位置——主井底部——就是矿化母体核心的所在。我们从侧翼矿道进入,绕开主井正面的矿化丧尸群,直接摸到核心位置。” “侧翼矿道入口在什么地方?”郑海芳问。 “这里。”许锡峰从配电房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半截粉笔。他刚才在配电房调试备用发电机,听到讨论就直接过来了。他接过何成局手里的矛头铁管尾端,用粉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苍山矿坑东侧有一个废弃的通风口,末日前是用来给矿道排瓦斯的。通风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但通风口直接连接矿坑深处,不需要走主矿道。丧尸不会走通风口——太窄了,它们的关节不灵活。如果我们走通风口,可以绕过所有矿化丧尸的防线。” “通风口现在还在不在?矿化母体把半座山都拱裂了,通风口可能已经塌了。”魏永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他的长跑选手体型在昏暗的器材室里显得格外瘦长。 “在。昨天傍晚我用感知扫描过——通风口内部有气流流动,说明没有完全堵死。但矿化母体散发的大量粉尘已经从通风口往外泄漏,进入通风口等于进入高浓度矿化粉尘环境,需要防护。”林银坛推了推眼镜。 “防护——何秀娟有办法。”何成局站起来,走向冷库。 冷库里,何秀娟正把秦淑梅送的最后一箱医疗器械分类归档。冷库温度很低,她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极细的白雾,眼镜片也被蒙上了一层薄霜。远征医院带回来的物资在冷库一角码得整整齐齐,碘伏、缝合针、手术刀片、抗生素、麻醉剂,每一类都贴着秦淑梅手写的标签,字迹工整得和何秀娟的笔记本一模一样。她看到何成局进来,把器械盘放在不锈钢台面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霜雾,不等他开口就先说话了。 “你需要防护装备。矿化粉尘的主要成分是矿化病毒外壳碎片和石灰岩微粒的混合物,吸入后会附着在呼吸道黏膜上,矿化病毒可能通过黏膜进入血液循环。防护方式有两种——湿毛巾捂住口鼻是最简单的,但效果有限;更好的方式是松脂涂层口罩。林超的松脂提取物和水按一定比例混合后涂在纱布上,晾干之后形成一层半透膜,能吸附矿化粉尘。”她从器械柜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几片已经涂好松脂的纱布口罩,边缘用医用胶带封了边,两侧缝了挂耳绳。挂耳绳是弹性绳,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 “你什么时候做的?” “远征医院回来之后。秦阿姨送的手术刀片到了,缝合针也够了,碘伏不缺了,我就有空做口罩了。”何秀娟把口罩放在桌上,又从器械柜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另外——这是晶核粉末透皮给药的加强版。矿化领头者的核心晶核,我让林超用化学社的球磨机磨了整整两个晚上,颗粒度达到了微米级。透皮吸收效率比上一批提高了将近一倍。副作用也更强——吸收后体温会短暂升高,心率加快,骨骼代谢进入超速状态。你之前用过的那批是15号粉末,这批是1号。1号粉末的疼痛等级是15号的好几倍,持续时间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用了。”何成局接过玻璃瓶。 “不够。”何秀娟推了推眼镜,“上次打触手你用了将近一刻钟才砍断。矿化母体的核心比触手更大,外壳更厚,再生能力更强。二十分钟只够你破开它的外壳。破开外壳之后还需要捅核心——那个过程需要更长时间。如果二十分钟到了你还没打完——不要犹豫,直接用第二剂。第二剂的副作用更大,可能导致骨骼微裂,但微裂可以修复。被矿化母体拍碎没法修复。” “你最近对自己实验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没有。”何秀娟把口罩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最近我都在对郭峰实验。他腿上的伤口感染已经好了。松脂涂层口罩的防护效果也在他身上测过——他在粉尘环境下戴了整整一个上午,呼吸道没有任何不适。”她顿了顿,“远征队名单定下来了吗?” “我、肖春龙、刘惠珍、许锡峰、魏永强。”何成局说。 “还差一个。通风口只能容单人侧身通过,但到了矿坑深处,空间会变大。你需要一个能在狭窄空间里提供远程支援的人——傅小杨的弹弓在矿道里施展不开。谢佳恒的标枪和长杆能提供中距离打击。”她推了推眼镜。 “谢佳恒在医院行动后手腕旧伤有些复发。” “他的手腕是我缝的。拆线时间是明天。我今晚提前拆。”何秀娟说完转身打开器械柜,取出拆线包。 远征矿坑的决定在当晚的委员会紧急会议上正式通过。唐玲在白板最上方用红笔写下一行字:“代号:断源——目标:摧毁矿化母体核心。”她放下马克笔,转身面对围坐在乒乓球桌前的所有人——委员会五个部长全员到场,防务部骨干靠在墙边,郭峰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赵刚抱着新焊好的标枪蹲在门框旁,老邱从壕沟里被叫上来,手上还沾着松脂和碎玻璃渣。 “矿化母体预计明天凌晨发动总攻。我们不等它来——我们主动去。”唐玲说,“远征队编组六人:何成局主攻,肖春龙侧翼,刘惠珍清道,许锡峰电场感知与通讯,魏永强带路,谢佳恒中程支援与伤员转运。林银坛留在北墙,负责远程情报同步——远征期间矿化母体的次声波脉冲变化需要实时监控,任何异常立刻用对讲机通知。” “如果远征途中矿化母体提前发动总攻怎么办?”傅少坤问。 “那北墙就靠留守的人顶住。”郑海芳的钢管在手里转了个圈,“肖春龙不在,北墙最高战力是郭峰和赵刚。郭峰腿伤还没好透,不能长时间站立——赵刚你替他站墙头,郭峰在墙下当预备队。老邱的撬棍和鲁清峰的工兵铲是第一道门。何秀娟的医疗组全部按战备预案就位,接替序列写在冷库门上。” “明白。”何秀娟推了推眼镜。 张海燕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放着六碗热粥。不是平时那种杂烩粥——是白米粥,米粒熬到开花,上面撒了极细的腊肉末和几颗花椒粒,每一碗旁边配了半个蒸洋芋。她把这些粥一碗一碗放在远征队员面前。 “没有卤牛肉了。腊肉也只剩最后一点点,我全切了,熬进粥里了。洋芋是最后两筐里挑出来的,没长芽的。吃完这顿,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做梅菜扣肉。上次那块五花肉是李雅从滨河仓库里带过来的最后一条。如果你们成功回来,我们就再也不需要“最后一条”了。”她把围裙解下来折好放在灶台上。 何成局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喝完。粥很烫,烫得舌尖发麻,但胃里暖得发沉。腊肉末的咸香和花椒的麻在舌根化开,他把最后一口洋芋塞进嘴里,站起来扛起矛头铁管。 肖春龙把新斧头扛在肩上,斧刃上的松脂涂层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刘惠珍的短矛在手里转了个圈,矛尖在探照灯下闪过一道冷光。许锡峰把便携式电场监测仪从配电房拆下来改装成了背包版,天线从背包顶部伸出来,被他用从旧洗衣机门圈上拆下的密封圈做了防水处理。魏永强带上了下关电力公司的旧款按键手机大小的便携收音机,他说矿道深处可能完全黑暗,收音机能接收到外界信号就说明通风口没堵死。谢佳恒在器材室门口拆最后一针线——何秀娟的手术剪咔嚓一声剪断缝线,撕掉胶带,说手腕活动度恢复百分之百,可以参战。 凌晨前最黑的那段时间,远征队在校门口集合。鲁清峰打开校门,电棍别在腰间——谢海活把电棍的电池组换成了从医院带回来的备用电池包,充满电能用好几个小时。唐玲站在校门口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颗银色钉。图钉的边缘已经被磨得非常光滑。 “这次不是钉在白板上。等你回来——自己钉在矿化母体的残骸上。”她把图钉放在何成局掌心里。 何成局低头看着那颗图钉,用手指把它和秦淑梅的银戒指捏在一起,放进口袋。图钉和银戒指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叮当声,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远处苍山方向那道灰白色光柱仍在缓缓旋转。光柱根部,山体裂缝已经扩展到肉眼可见的程度——从食堂门口望去,像苍山脸上被划开了一道正在流脓的伤口。何成局把矛头铁管扛在肩上,左臂上的银光在凌晨的黑暗里泛着冷铁色的光泽,迈开脚步往苍山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