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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给老朱看洪武三十五年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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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给老朱看洪武三十五年传位:第479章 方寸白雪,亦能教天地变色。

张梁默默跟在兄长身后,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吞吐着人间富贵的雒阳城。 进城时,那股子混杂着脂粉、酒肉和熏香的气味,几乎让他窒息。 出城时,重新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尘土、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两种气味,两种世界。 张角一路无话,那身麻布百衲衣在离开城门后,仿佛才重新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又像是在用眼睛,重新看一遍这疮痍满目的人间。 沿途所见,与来时并无不同。 一样的麻木,一样的枯槁,一样的...在等死。 可这一次,这些景象落在张角的眼中,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回到城外驻扎的破落院落时,已是黄昏。 兴汉和陈三他们早就眼巴巴地等在门口,看见师父的身影,立刻围了上来。 “师父,您回来了!” “师父,您饿不饿?” 张角看着他们一张张关切的脸,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他独自一人,走到院子中央,站定,然后抬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站了很久,久到天色彻底暗淡,久到弟子们都以为他化作了一尊雕像。 然后,天空中飘下了淅淅沥沥的雨点。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人影虚化,一行新的标题浮现其上,昭示着小剧场的切换: “星星之火” “兄长......”张梁拿着一件蓑衣,想为他披上。 张角却摆了摆手,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他的衣衫。 他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片无情的天地。 “人病了,要吃药。” “可这天要是病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彻骨的寒意。 “......却要吃人。” “贫道张角,力虽浅薄,愿以此身为药!” 雨,越下越大。 兴汉看着站在雨里的师父,小小的身子动了动,他想冲过去,却被陈三一把拉住。 可紧接着,陈三自己却松开了手。 他看着那个在雨中愈发显得单薄的背影,那个将他和儿子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身影,那个给了他一口饱饭,告诉他“日子会好起来的”的身影。 陈三咬了咬牙,从墙角扯下一块不知是做什么用的破烂油布,顶在头上,第一个走进了雨幕,站到了张角的身侧,试图为他挡住一片雨水。 紧接着,是兴汉。 是那些被“神仙水”救活的乡民。 是那些被豪强夺走土地,无家可归的流民。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破屋里走了出来,他们沉默着,用身上一切可以遮挡的东西——破布、烂席、甚至是自己的身体,围拢在张角身边。 他们组成了一堵摇摇欲坠,却又无比坚实的人墙,将漫天风雨,挡在了外面。 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经年的泥垢,也冲刷着他们麻木的面容。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清表情,可那一道道投向张角的目光,却亮得惊人。 那是混杂着悲怆、渴望与苍凉的目光。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目光。 那是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终于看见唯一星星之火的目光。 张角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看着身边这些残破且丑陋的人,这些被搁浅在人间炼狱里、苦苦挣扎的鱼。 他想起了自己读过的经书,想起了师门“清静无为”的戒律。 拒绝他们吗? 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命吗? 他做不到。 道人沉默着,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了身旁陈三的肩膀上,像是要拥抱住这所有的人。 微渺的飞蛾,亦可扑灭离火。 方寸白雪,亦能教天地变色。 他是这群人在黑夜中唯一的星光,如果他也选择了熄灭自己,又怎配成为他们趋之若鹜的对象啊? ...... 是夜,大雪。 破败的茅屋里,篝火烧得正旺,将三道人影照得摇曳不定。 “什么?!” 张宝猛地从草席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兄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一旁的张梁更是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到张角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兄长,你疯了不成!?” 张角坐在火堆旁,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还透着一丝温润的笑意。 他轻轻拨弄着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驱散屋内的寒气。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 “我也没疯。” “那你究竟是在图什么呀!?”张梁几乎是吼了出来。 “是啊兄长!”张宝也跟着劝道,“这....这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们死了不要紧,可跟着我们的那几十万信徒怎么办?你要带着他们一起去送死吗?” 这位走遍了大汉腹地,见惯了人间疾苦的男人,只是抬起头轻笑道: “治病。” “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