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徐松泽说完，全场再次一阵安静。 而这，是参观到现在，众人最整齐的一次安静。 每个人的脸上的表情，瞬间都能看到明显……寒意。 这种寒意，前所未有，比之前众人看到每一个活体样本时都要深。 因为，在此之前，那些所谓的怪物，即使再狰狞，再瘆人，都是在畸界里，也就是在……外面。 在所有人的眼里，景州都是最后的安全地，这里有应急处，有联合署，有军队，有严格的关口和畸界隔开。 但现在，你告诉他们，那些安全的，可能都是虚幻的。 自己每天路过的烟囱、踩过的井盖、楼下黑漆漆的垃圾道口，那些从来没被人放在心上的角落，都可能蹲着……某些东西。 就在你的身边，可能就在你的家门口。 从门外到了门内，这种巨大的崩塌感，先给众人带来的是震惊，然后就是深深的，从心底浮上来的惊恐。 甚至有几个队员，有脸上有明显的苍白，手也有明显的颤抖。 片刻的安静之后，瞬间的发冷之后，众人间细碎的窃窃私语声也才慢慢响起来。 寒渊也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感觉其实还行，毕竟在永夜都市呆了那么久，对于环境的不安全，他还能算有一点习惯。 更何况联合署的大院里，肯定也还是安全的。 所以他更多的，还是错愕。 “呃……组长，那市政管网那边，我们有没有全面排查过？”穆怀斌回过神，也是跟着问道。 徐松泽摇了摇头： “排查过是排查过，但是很多管道都是深埋在地下或者墙内，即使在外面的，也存在很多私搭乱建的情况……所以排查效果，你们明白就行。” “那，组长……” 穆怀斌连忙还想问。 “嗡——嗡——” 可就在这个时候，徐松泽的腰间响起低沉的震动，是他腰间的手机。 徐松泽抬起左手示意众人暂停，右手取出了腰包里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转头对众人说道：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徐松泽直接去了之前的吸烟室接电话。 只留下众人和玻璃里的细长黑影对视。 还有弥漫在整个长廊里的忐忑和不安。 …… 徐松泽倒是很快就回来了，最边上的袁州看着他的表情，远远就问了一个问题： “组长，有任务？” “是有。” 徐松泽点了点头，然后扫视了一眼众队员： “不过考虑到大家的现在这个状态，我没接。” “组长，任务还能不接吗？”旁边的一个队员，听着徐松泽的话，立刻跟着问道。 “制服看情况，有些任务是上面指定适合的小组，这种不太好推脱，但有些的任务谁去都行，那就是全队派发，各个组长按照自己组的修整情况决定去不去。” 徐松泽解释道。 身旁已经凑上来的几个队员点了点头。 接着见徐松泽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他们才迫不及待地提问： “组长，那我们几个现在也想打个电话，可以吗？” “对对对，就打两分钟，给家里交代点事就行……” “可以啊，你们想打就打。” 徐松泽似乎早就料到了，毫不犹豫地同意，然后补充了一句。 “只不过别忘了保密协议，管道人现在还是联合署的机密，所以你们自己拿捏好分寸。” 众人也是连连点头： “没问题。”“组长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说。” 众多队员立刻拿出手机，散开打起了电话。 即使有些开始时不想打的，被其他的队员影响，也干脆拿出手机跟着打。 寒渊没什么家属要打电话，就干脆坐回了之前的长椅，静静等待。 他看着前面的吸烟室的门，静静地坐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为地方不够所有人散开，所以有个人就在寒渊不远处，虽然他压低了声音，但寒渊还是能听到他们打电话时说的什么： “妈，我记得你们楼道里家也有垃圾管道吧。” “我知道很久没用了，但是你先听我说。” “你现在去菜市场买两只活鸡，再买点小鸡仔。你把鸡放到垃圾管道里，然后听一下……” “对对对，直接丢下去就行，鸡摔不死的。但是你放的时候，千万离管道口远一点，不要把手伸进去。” “如果你听到鸡没反应了，千万不要往里看！千万不要！” “总之如果没反应，你和我爸，立刻先出去住宾馆，等我回去……” “你别问了，我没办法跟你说，你先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 将近十分钟的各个电话打完，各个队员才陆续回到了管道人的舱室前。 徐松泽点了一下人。 “继续吧，也没剩几个要看的了。” 众人也努力平复的心态，继续跟着徐松泽继续参观。 下一个舱室。 依然是深色玻璃后的昏暗舱室。 空白的一个舱室中央，悬浮着一个物体。 那看上去是一个灰白色的肉瘤，下面垂着几条触须样的条状物。 寒渊只看形状，有点类似之前差点要了他的命霓虹瘤，同样有多个气泡样的东西。 不过，和霓虹瘤有最明显区别的是，在那些肉瘤的鼓起之间，寒渊还能看到一个圆形的眼球嵌在里面。 眼球的正中央，是一个针尖一样的瞳孔。 这导致它更像是一团胡乱挤在一起的生物组织。 金属铭牌： “乙加-092：悬浮瘤” “出没地：000-景州市” “还有？” 对于又一个景州市，众人也意外，但是没有前一个那么震惊。 一个三十多岁的队员盯着着玻璃里面的东西，眯了眯眼睛，然后突然张大了嘴： “等等，这个是不是……有一年景州起大雾，有人在天上拍到的那个的东西？” “那个！我也想起来了，后面说是北河商场被风吹跑的宣传气球那个，是不是？” “对啊，那个气球的残骸不是都找到了吗，和天上那个一模一样……” 一个队员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徐松泽： “组长，那个气球是不是……” “嗯。” 徐松泽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辟谣用的气球残骸是我们后勤组花50分钟做的，照着做的，当然特征一模一样。” “所以……” “所以，天上雾里面的那个，不是气球，就是现在舱室里的这个。” “……这个有多少只？” “这个倒是目前就发现了一只。” “那就可能是漏进来的？” “有这种可能。” “那……如果可能是漏进来的，其他漏进来的畸界怪物，也没有特意做个道具辟谣啊。为什么这只就要否认存在？” “署里一直也明白，完全的消息封锁是没用的，景州人也不会相信，所以就建立了评价机制，选择性地隐藏一部分。 景州市里发现的每一个畸界怪物，如果让公众知道，不会引起太大程度的恐慌，就会公布出去。相反，就隐藏。” “所以，新闻上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其实都是邪门的存在，组长是这个意思吧？” 穆怀斌插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