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城市里至少还有五六个不同的地点，都有人在盯着各自的屏幕看同一条新闻。 一个在地下室里擦拭手枪的轮回者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手机刷了一下群聊。 群里挺热闹，正义联盟开发布会的消息被贴了好几遍。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然后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决定明天去发布会现场看看。 早间新闻的后续报道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回荡。 电视台把昨晚的简讯扩成了一条专题预告，反复播了三遍。 画面还是那段蜘蛛侠荡过天际的旧素材，但主播的声音比凌晨时更加亢奋。 她显然经过了一整夜的准备，把能查到的所有关于正义联盟的资料都整理成了稿子。 从飞天侠第一次出现在街头制服歹徒，到三个蜘蛛侠联手对抗邪教，再到军方指挥所被袭击时那道从天而降的黑影。 播到最后她几乎是在对着镜头喊话： “今天下午，《号角日报》大楼外广场，超级英雄们将首次公开露面，本台将全程直播。” 收音机里也在放。 开出租车的司机把音量调大了两格，后座的乘客往前探了探身子。 便利店的收银员把手机靠在收银机旁边，一边扫码一边侧着耳朵听。 建筑工地上一个工头把便携收音机挂在了脚手架上，几个工人蹲在阴凉处，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 街头巷尾的议论从清晨就开始发酵。 人们几乎都在讨论，他们为什么要开发布会？ 超级英雄不都是做完事就消失的吗？ 到了中午，答案还没揭晓，但能来的人，几乎都到了。 《号角日报》大楼外的广场平日里是上班族抽烟和吃午饭的地方，几排长椅加一个干涸的喷泉池，勉强算个公共空间。 但今天它看起来像是某个大型音乐节的现场。 喷泉池边上站满了人。 长椅上同样是人。 广场周围所有能坐的地方都被人占了，后来的人直接站在花坛边缘和垃圾桶旁边的水泥墩上。 有人从家里带了折叠椅，有人把孩子扛在肩膀上。 卖热狗的小推车被人群堵在了广场外面，索性就地开张。 广场正中央搭了一个临时舞台，是詹姆斯连夜让人焊的。 钢结构骨架，木板台面，铺了一层深灰色的地毯，看起来还挺有质感。 舞台两侧架着两排扩音音箱，几个工作人员正蹲在旁边调试线路。 广场周围停着好几辆电视台的转播车。 摄像师扛着机器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抢着找最好的机位。 一个穿马甲的场务举着对讲机在舞台前面来回走，嘴上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舞台上空荡荡的。 扩音器里还在放调试用的白噪音。 但人群已经开始躁动。 有人踮着脚尖往天上张望，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天空拍，有人开始小声的抱怨，蜘蛛侠怎么还不来。 然后有人尖叫了一声。 兴奋的尖叫，他看到了蜘蛛侠！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来。 不对，不是飞，是荡！ 蛛丝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之间交替弹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条流畅的弧线。 每一次荡到弧线的最顶端时，他都会短暂地脱离蛛丝，在空中完成一次自由落体式的转身，然后再射出下一根蛛丝。 距离广场还有两百米的时候，他松开了最后一根蛛丝。 身体在半空中收拢，膝盖提到胸口，整个人翻了一个完整的后空翻，然后四肢展开。 稳稳地落在舞台正中央。 脚下的木板被他落地的冲击力震得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回响。 扩音器把这个声音放大了一倍，在广场上空滚过，像是一声低沉的鼓点。 也让整个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彼得站起来，面罩上的白色目镜扫过台下的人群。 他看到了一张张仰起来的脸。 有白的、黑的、棕色的。 有老人有小孩。 有穿西装的上班族，也有穿着工装的修车工。 那个昨晚被他在加油站救过的女孩正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朝他用力地挥手。 人比他想的多得多。 他的手心出了点汗，虽然他挺期待这一刻，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点紧张。 不过彼得还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舞台最前方的麦克风前面。 “谢谢你们过来。” 彼得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去，在广场上空散开。 他的声音经过音响的过滤，变得有些闷，但也显得更有分量。 “我是蜘蛛侠。” “我身边还有三个同伴——飞天侠，黑色蜘蛛侠，白色蜘蛛侠。我们四个人组成了正义联盟。” “你们在新闻里见过我们，在报纸上见过我们。” “你们见过我们在天上飞，在高楼之间荡，在被炸毁的建筑前面把人从火场里拉出来。”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接下来的话。 “但你们是否想过，你们也可以做和我们一样的事。” 台下开始有骚动。 前排几个人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有人偏过头和旁边的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有着兴奋，难道他们也能成为蜘蛛侠？ 彼得听得到前排的声音，险些没绷住。 “我不是说穿上制服，去和怪物对打。” 彼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我是说帮助别人。” “你的邻居家的水管爆了，你去帮他修。” “你看到有人在街上被欺负，你站出来说一句话。” “你知道有个老人每天要扛很重的东西上楼，你去帮他扛一次。” 他的语速开始变快，他已经开始适应这个舞台！ “这些事情不需要超能力。” “不需要会飞，不需要能徒手撕开装甲车。” “你只需要一颗愿意去帮别人的心。” 台下安静得只剩下远处车流的背景噪音。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告诉你们，我会保护你们。” “你们已经知道我们会保护你们。” “我要说的是，从现在开始，正义联盟向你们所有人开放。” “任何人，不管你是什么职业、什么年龄，只要你愿意帮助身边的人，你就可以加入正义联盟。” “不只是作为被保护的人，还能成为保护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