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穿越历史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第406章 一言保良将

洛阳,留守府。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殿中气氛沉得像压了一块铁。 裴仁基跪在阶下。 他穿着那身染血残破的战袍,甲胄上刀痕箭孔密布,干涸的血迹结成暗褐色的硬壳。 腰背挺直,头却低着,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阶上,杨侗端坐御座,面色沉如水。 他已听完战报——虎牢关失守,粮仓被焚,两万边军仅存六千突围而归。 元文都跨步站到殿中,朝杨侗拱手拜道: “殿下,裴仁基身为虎牢关主将,统兵两万,镇守东都门户。今丧师失地,关城沦陷,三军将士死伤两倍余,残兵仅六千而归。” “此等败军之将,若不严加惩处,何以正军法?何以安天下?” 他说完,退后半步,目光如刀,落在裴仁基低垂的头顶上。 卢楚紧随其后:“殿下!裴仁基守关多年,竟被下属烧尽粮草而不察,乃至全军陷入绝境。失察在前,败军在后,两罪并论——按律当斩!” “不斩,则军纪形同虚设,日后谁还肯尽心守土?” 他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一片附和的低语。 几个元党文官纷纷出列,拱手请命:“请殿下斩裴仁基以正军法!” 杨侗的目光转向李琚:“周国公以为如何?” 李琚出列,拱手:“殿下,臣以为——裴仁基当罚,但不当斩。” 满殿目光刷地聚过来。 李琚继续道:“虎牢关失守,罪在崔肃。此人私通外敌,纵火焚粮,是裴仁基用人失察之责。” “但裴仁基在粮尽兵疲、与瓦岗军血战三日三夜之后,仍能率六千残兵冲破李密三重伏阵、全身而退——试问,换一个人来守,能做到么?” 卢楚冷笑一声:“依国公所言,莫非丧师失地,反倒有功?” “有功谈不上,但罪不至死。”李琚转身,面向卢楚,“卢公,我问你一句话。若你麾下亲信叛变,烧了你的粮草、泄露你的军机,你事先可知?” 卢楚一噎。 “你不说话,我替你说——你不知。因为你不会把每一个下属都当成叛徒来防。”李琚目光扫过殿中,“裴仁基也一样。崔肃在虎牢关做了三年仓曹参军,从未出过差错。谁会料到他是元——” 他停住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把“元文都”三个字说出口。 但不行。 元文都与李密勾结只有推断,没有实证,此刻说出来只会让对方反咬一口,说自己构陷朝臣。 他顿了片刻,改口:“谁又能料到,看似安分的属吏,竟会是通敌叛徒?” 元文都眼皮微动,那双老狐狸一样的眼睛在李琚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听得出来,李琚方才那一声半截的“元”是什么意思。 但李琚没说完,他便不能接话。 卢楚依旧咬着不放,尖声道:“裴仁基治军不严,就是失职!” “治军不严?”李琚反问,“卢大人可知,裴仁基被困虎牢关三日,蒲山公营五万人轮番冲击,边军无粮无援,却死战不退。若治军不严,早该哗变了。” “可他带着六千残兵杀了出来——这叫治军不严?” 杨侗听着两人的争辩,目光在元文都和卢楚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在李琚身上,最后落在阶下那个跪得笔直的背影上。 “裴仁基,你自己说。” 裴仁基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灰土和干涸的血迹,胡茬凌乱,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臣……无话可说。”他的声音嘶哑,“虎牢关失守,臣难辞其咎。殿下若要斩臣,臣绝无怨言。但臣只有一事求殿下——” 他顿了顿:“臣麾下那六千弟兄,都是好兵。他们在边关守了多年,打仗从不含糊。请殿下莫要因臣一人之过,迁怒他们。” 殿中安静了一瞬。 杨侗看着他,目光里的冰冷融了些许。 他重新靠回椅背,沉默了片刻,然后道:“裴仁基,削去你所有官职,降为庶人。六千残兵编入洛阳守备军,由周国公整编。你可服?” 裴仁基重重叩首:“谢殿下不杀之恩!” 元文都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杨侗抬手止住了他:“元卿,孤意已决,不必多言。” 元文都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拱手退下。 李琚却在此时再次出列:“殿下,臣还有一言。” “讲。” “河北战事吃紧,黎阳重兵驻守,但馆陶仓一线尚缺得力之人。”李琚道,“馆陶仓贯通河北、连接幽州,是北线粮秣转运之重镇。臣举荐——裴仁基为馆陶仓仓监。” 卢楚冷笑:“方才还在为他说情,转眼就要给他安排差事。周国公好算计。” 李琚不理会他,只看着杨侗:“殿下,裴仁基是将才,虎牢之败非战之罪。若让他在洛阳闲废,才是暴殄天物。北线用人之际,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于人于国都是好事。” 杨侗看着李琚,又看了一眼阶下那个满身血污的跪着的身影,想了片刻。 “准。” 裴仁基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先朝杨侗叩首:“谢殿下隆恩!”又转向李琚,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谢国公举荐之恩!” 数日后,洛阳城外。 裴仁基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骑在马上,身后是数十名亲随。 他的面容依旧憔悴,但眼中的神采已经恢复了几分。 李琚亲自送到城外,勒住马,望着他。 “馆陶仓那边,我让人提前打点过了。”李琚开口道,“你到了之后,先熟悉当地民情、河道、仓储,凡事多问多看,不要急于立功。” 裴仁基拱手:“末将谨记。” 李琚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裴将军可知,馆陶仓为何重要?” 裴仁基面色一肃:“末将知道。馆陶仓若失,涿郡与洛阳之间的联络便断了。南北割裂,燕云孤立,届时河北、辽东一线尽失,天下半壁便落入贼手。” 他抬头看李琚,目光郑重:“国公放心,末将此去,必誓死守住馆陶仓。仓在人在,仓失人亡。” 李琚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他伸手,拍了拍裴仁基的肩膀:“一路保重。” 裴仁基深深一揖,然后翻身上马,勒转马头,带着亲随向北而去。 李琚站在原地,目送那一行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晨风吹动他的袍角,远处洛阳城的轮廓在朝阳中渐渐清晰。 北线,又多了一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