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第93章 夜火映营,内讧初起
攻城第二日。
东门城下的尸体已经堆得半墙高,义军踩着同伴的尸首往上爬,又被滚木礌石砸下去。
窦建德的人马只在北门远处列阵,偶尔放几箭,既不架云梯,也不冲城门。
这哪是攻城,分明是在看戏。
日头偏西时,义军的攻势明显弱了下来。
云梯少了,冲车停了,连箭矢都稀稀拉拉。
张义扶着垛口,望着城下退去的义军,心中明白——不是他们不想打,是打不动了。
入夜,义军大营,中军帐。
高士达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因愤怒而发颤:“窦建德!你八千精锐在北面按兵不动,让老子的两万弟兄在东门白白送死?”
窦建德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大哥,北面牵制本就是攻城的关键。若我率部强攻,一旦官军从北门杀出,你我腹背受敌,如何收场?”
“牵制?”高士达怒极反笑,一把掀翻面前的案几,文书、水碗、油灯滚了一地,“老子攻了两天,死伤数千,你那"牵制"连城头都没摸到!分明是故意藏私,想看着老子的人死光!”
帐中头领们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窦建德依旧面色不变,站起来,朝高士达拱了拱手:“大哥既不信我,多说无益。”
转身大步走出帐外,披风在身后掀起一阵风,将帐帘吹得猎猎作响。
帐内,高士达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眼中满是怒火,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窦建德的八千精锐,他动不得。
黎阳城头。
张义扶着垛口,望着义军大营的灯火,眉头紧锁。
连日攻城,义军虽伤亡惨重,但依旧源源不断。
高士达虽然损失大,但窦建德的八千精锐几乎完好无损。
尉迟恭大步走来,抱拳道:“张河署,让某带锻头军夜袭贼营,烧了他们的粮草!”
张义转过身,看着他那张黑铁般的面孔,犹豫道:“城外数万大军,你百人出去,太过冒险。一旦被围,根本撤不回来。”
尉迟恭道:“某早年在军中混过,知道如何行事。某带弟兄们换上他们的号衣,趁夜色摸进去,烧了就走,绝不恋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若事不成,某提头来见!”
张义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那黑脸汉子眼中没有冲动,只有一种沉稳的笃定。
“好。但记住,一旦遇阻,立刻撤回,不可逞强。”
尉迟恭抱拳,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锻头军百人身着黑衣,外罩缴获的义军号衣,口衔木棍,从城北缒下,悄无声息地滑入壕沟,又爬出对岸,伏在枯草丛中。
义军大营东北角,粮囤外围栅栏高竖,门口燃着两堆篝火,火光照得四下通明。
守兵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人,有的持矛巡逻,有的蹲在火堆旁啃干粮,还有几个头领模样的在帐前说笑。
粮囤深处影影绰绰,显然还藏着预备队。
他缩回草丛,对身后的锻头军打了个手势。
百名铁匠无声地抽出重刀,月光下刀刃泛着冷铁的光泽。
尉迟恭缓缓戴上铁盔,系紧颔带,长槊横在身前,铁鞭挂在腰间。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暴起——
“锻头军!随老子冲!”
长槊破风,第一个守兵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刺穿咽喉。
尉迟恭振臂一甩,将尸体甩出去,砸翻了两名扑上来的义军。
锻头军齐声怒吼,百柄重刀如怒潮般劈入敌阵,刀光在火光中闪成一片。
义军守兵猝不及防,最前排的七八人被一刀砍倒,鲜血喷溅。
“敌袭!敌袭!”号角声仓皇响起,伴随着惊恐的嘶喊声。
守兵们从营帐中涌出,有的提刀,有的拿矛,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好,乱哄哄地冲过来。
尉迟恭长槊左挑右刺,如入无人之境。
槊锋过处,血肉横飞。
一个头领模样的大汉举刀砍来,尉迟恭侧身避开,槊杆横扫,正中其腰侧,那大汉被挑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草料车。
“点火!”他一声暴喝。
锻头军分作数股,有的抡起事先绑好油布的火把,投向粮袋堆;有的掀翻油桶,将油泼在粮垛上,火折子一扔,火苗窜起一丈高。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浓烟滚滚,热浪扑面。
尉迟恭回头望去,锻头军虽在四处放火,却有七八个被义军缠住脱不开身,边战边退。
义军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多,喊杀声震天。
尉迟恭拨转马头,长槊一挥,直冲入义军最密集处。
槊锋过处,义军士卒如割草般倒下。
他反手抽出铁鞭,一鞭砸碎一个冲上来的头领的头颅,又一鞭将一面盾牌连人带盾打飞出去。
义军被他的凶悍震慑,纷纷后退。
“锻头军!撤!”
锻头军且战且退,重刀劈开拦路的义军,朝北门方向狂奔。
尉迟恭断后,长槊与铁鞭齐出,连杀十余名追兵。
一箭飞来,他偏头躲过,箭矢擦着铁盔飞过,在盔壁上擦出一溜火星。
锻头军冲出重围,奔至北门城下。
城头守军放下吊桥,接应他们入城。
尉迟恭最后一个进城,浑身是血。
他翻身下马,摘下头盔,回头望了一眼。
义军大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边天都烧红了,粮草囤积处已是一片火海,救火的义军徒劳地提桶浇水,火势却越来越大,连空气中都飘着粮食烧焦的味道。
几个义军士卒试图抢出未燃的粮袋,被火舌吞噬,惨叫着倒下。
他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张义站在城门口,亲自迎接。
他拍了拍尉迟恭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好样的!这一把火,烧得贼军乱了阵脚。”
“雕虫小技。”尉迟恭翻身下马,摘下头盔,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粮草烧了大半,看他们明天拿什么攻城。”
张义咧嘴一笑:“不管什么技,能打垮贼军,就是好技!快带弟兄们去休息,养足体力,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义军大营。
高士达站在烧焦的粮囤前,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辅兵营地。
粮草被烧的消息传开,辅兵们饿得眼冒绿光。
他们本来就没分到多少吃的,如今连最后一点存粮都快保不住了。
“弟兄们,去那边弄点吃的!”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站起来,指着高士达主力的方向。
“那边是头领的粮……”
“头领的粮就不是粮?老子替他卖命,连口饱饭都不给?”他抄起一根木棍,大步往那边走。几十个辅兵跟了上去。
高士达主力的粮囤前,守兵拦住了他们。
“退后!这是头领的粮,谁敢动?”
“动你娘的!”那汉子一棍子砸过去。
两拨人打了起来。
抢夺粮食的辅兵越来越多,守兵连杀了好几个,也挡不住蜂拥的人群。
高士达闻讯赶来,拔刀连砍数人,鲜血溅了一脸,厉声吼道:“谁敢再抢,老子砍了他!”
辅兵们被震住,丢下粮袋,一哄而散。
但人心已经散了,窃窃私语在营中蔓延。
“头领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咱们连粥都喝不上。”
“这仗还打什么?粮都没了。”
“跑吧,趁夜里跑。”
高士达站在粮囤前,望着那些饥饿的辅兵,怒火攻心,却无可奈何。
他望着黎阳城头,咬牙切齿:“老子跟你们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