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乘妖君,竟被迫当河神!:第145章 神农鞭严选秘方
疫病的药方被衙署的人快马加鞭送往临江各县镇。
各地县尊和镇官立即响应起来,赈济灾民。
熬药的草棚从郡城外一路搭到了最偏远的村镇,百姓们排队诊治,有条不紊,甚至药方公开之后,百姓自家就可以采摘草药,熬炼汤药,若是火候把握差了,多喝几次,便也能将疫病消磨一空。
这便是利用神农鞭严选出的方子,效果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便宜,最容易推广实施的。
甚至,研制出药方之后,这些个医道大家看着手中的神农鞭,一个两个全都红了眼睛。
这等医道至宝,是真的不想还呀……
与此同时,朝廷的赈灾粮和谷种也终于运到了。
不是官署忽然勤政了,而是段卓群这个二五仔一直欺上瞒下,导致朝廷以为临江依旧是海晏河清,歌舞升平的盛世,不曾想,差点便要全郡覆没了。
监天司的沈寒舟到了郡城,二话不说,一封奏折直送御前,监天司在朝廷中享有超然地位,老皇帝当即下旨火速督办,于是短短三天时间,赈灾队伍便入了临江。
然后,朝廷便有专人组织将赈灾的粮食派发到各村各户,谷种也派发到每一户农人手中。
至于段卓群。
他死了。
自缢在了自己的书房。
被发现时,书案上的灯盏还亮着,照出一封没有写完的遗书。
遗书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扭曲,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剧烈发抖——
“吾愿将身心奉于古神!”
然后推门而入的下人便看到了段卓群悬在梁上,面容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涣散,嘴角却微微上翘,像是在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满足之间被定格了。
自我献祭。
他将自己最后的恐惧与绝望献给了古神,这是他作为忠实的信徒献给神明的最后供品。
随后,朝廷派来了新任郡守,姓周,名从文。
是个从隔壁州调来的中年文官,上任第一天便亲自带着衙役下乡,督促赈灾粮款的发放。
而且,他也立刻安排官员在澜江畔和郡城之中督造河神庙。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临江这片天地是谁罩着。
又半月,雨季彻底过去了。
澜江的水从浊黄变回了清碧,像一条被驯服的巨龙安安静静地伏在大地上。
两岸的乡民回归,重新开始翻地种田。
乞求来年的丰收。
……
白水河畔,大柳树下。
竹椅和茶壶还在。
只是陆离的清静没了。
最先来的是万法仙门的使者,温景行没有亲至,派了门下一位合体期的长老,带着三车贺礼,恭贺河神身证临江水府真君。
紧接着是千机道宫,来的有胡道一,小道士带来了他师父窖藏了三百年的百花酿,专门给陆离庆贺的,此外,随行的掌事,还带了许多千机道宫出品的法器法宝。
显然也是想和陆离这位新晋的大乘妖君,临江河神搞好关系。
蓬莱自然也来人了,李玄真亲至,带了一株蓬莱岛上长了千年的青碧灵芝,说是他父亲李长生亲口交代的贺礼,再然后是清玄门、连云宗,以及临江周边大大小小的仙门。
有交情的没交情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全都派了人带着贺礼前来拜见。
这还只是道盟仙宗。
临江境内,三山五岳的大小妖怪也来了。
极阳山君巡山时认得的那些精怪自不必说,甚至,连远在别郡的大妖都派了使者道贺。
当然,来的都是清修之辈,身上没有血煞之气,平日里藏于深山大泽专心修行,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
它们来拜见陆离,一是贺他身证水府真君之位,二是知道陆离在清河立下人妖共处的规矩。
不少清修的妖精甚至自发搬到了清河安家,自然要拜见陆离这位清河之主。
陆离起初还见了几拨。
万法仙宗的长老他见了,收下了贺礼。
胡道一他见了,拍开那坛百花酿喝了一碗,赞他师父酒鬼之名不虚传。
李玄真他也见了,还聊了聊东海轶事。
但后来人越来越多,多到白水石崖的河神庙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今日这个仙门的长老,明日那个大妖的使者,后日又是哪家散修慕名而来,光是拜帖便在柳树下堆了半人高。
金蟾倒是乐得合不拢嘴,代替了李妙童,蹲在庙门口收礼收到手软。
陆离忍了数日。
终于某一天清晨,清光一闪,封了白水石崖。
以布阵术,布下一处迷阵,将石崖、柳树、竹椅、茶壶统统笼罩其中。
外面的人过路而是视之不见。
只能在白水河岸边徘徊。
他自己则摇身一变,化作一个寻常书生,青衫折扇,去了临江郡城游历散心。
临江郡城比清河城大得多。
六条主街纵横交错,七十二坊星罗棋布,澜江从城南流过,码头上停满了南来北往的货船。
灾厄阴霾退去后,城中的繁华正在复苏,街边的店铺重新开张,酒旗在风里招摇,卖糖人的、卖馄饨的、卖胭脂水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离逛了大半日。
在城南的茶馆听了一出说书,说的是“临江水府真君,只身镇魔神,探手补青天”。
说书先生讲得唾沫横飞,醒木拍得啪啪响,台下的茶客更是听得如痴如醉。
陆离坐在角落里,一边剥花生一边听,听到“那水府真君身高八丈、青面獠牙”时嘴角微微一抽,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青衫,决定不计较。
随后,他又去城西的酒楼点了一桌临江菜,澜江醋鱼、清蒸白鳝、荷叶粉蒸肉,外加一壶陈年花雕,吃了一个时辰。
酒楼临街的窗外有卖唱的父女。
女儿唱的是临江小调,嗓子清亮。
陆离倚着窗边,眯着眼摇头晃脑,听完了整首,走时多留了一锭银子。
午后出了城,陆离沿着澜江岸边往乡间走。
洪水退去后的田野正在恢复生机,秧苗已有半尺高,绿油油地铺到天边。
农人们戴着斗笠在田间劳作。
有的在补种被淤泥冲毁的秧苗,有的在修整被洪水泡塌的田埂。
河边的高地上,一群工匠正在打地基,叮叮当当的凿石声传得很远。
陆离走过去,一个老石匠正蹲在地上刻一块匾额,匾上刻着河神庙三个大字。
“老丈,这是谁让修的庙?”
老石匠抬起头,满脸皱纹里嵌着石粉。
“郡守老爷让给河神老爷修的。河神老爷可是咱们临江的救世主,那天,老汉我亲眼看见天上有一道青袍神影,一挥手就把天上的窟窿给补上了。”
他说着,用袖子擦了擦匾额上的石屑。
“老汉没啥本事,就会打石头,给河神老爷刻块匾,算是尽了心意。”
“而且,大家伙儿也不是白干。”
“郡守老爷给了银钱补贴。”
陆离没有再问。
他站在河堤上,望着那片正在重建的土地,望着那些弯腰插秧的农人,望着那些挥汗如雨的石匠。
澜江的水在夕阳下泛着碎金,静静向东流淌。
陆离喜欢这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势头。
忽然,一阵争吵声从田埂那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