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男定了定神，把刚才跟沈玉楼说的那套又重复了一遍，耐着性子劝说着钱大肚子等商人。 “为了我们的家，为了子孙后代，你们暂时牺牲一点眼前的利益，换一个干净的未来，难道不值吗？” “哟，王大总工，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啊！”钱大肚子扯了扯嘴角，回了一句，“牺牲的又不是您的钱，您当然说的轻巧。” 其他商人立马接茬。 “就是！这废气飘到天上去，又影响不了我们机器转。” “我现在花这冤枉钱，不是傻子吗？” 王胜男被钱大肚子这帮油盐不进的家伙气的全身发颤，脸也涨的通红。 她这才明白，跟钱大肚子这帮满脑子都是铜臭味的商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重重的跺了跺脚，扭头看向沈玉楼，眼神里全是求助。 沈玉楼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心里却在发笑。 王胜男这脾气，总算让她亲身体会到这世道的难缠了。 他咳了一声，脸上的笑意褪的干干净净，视线从每个商人脸上一一刮过。 “各位，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商量的。” “我是来下命令的。” 钱大肚子等人心头重重一跳，一种不好的感觉爬了上来。 沈玉楼伸出指头，点了点那个已经签了贷款合同的李麻子。 “现在，立刻，马上，同意安装过滤网的商人，这十万两，我城主府可以先给你们垫付。” “利息嘛，我看在你们觉悟高的份上，给你们降半个点。” 他话头一转，语气里再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同意。”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等以后你们哭着喊着求我给你们装的时候，那就不好意思了，要么给现钱，要么……就按原来的利息来。” “你们，自己选吧。” 钱大肚子等人你看我我看你，额角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沈玉楼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给工业区的所有烟囱都装上新家伙。 今天这钱，他们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现在答应，还能占个降息的便宜，要是再磨叽下去，那可就真成了冤大头了。 一个脑子转的快的商人第一个举起了手，“我……我装！” “我也装！” “算我一个！” 很快，一大部分商人纷纷选择了让步。 但人一多，总有那么几个不信邪的。 以钱大肚子为首的几个，依旧梗着脖子，一副老子就是不装，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好。”沈玉楼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冲王胜男递了个眼色，“胜男，把刚才同意的都记下来，合同签好，让他们享受降半个点的利息优惠。” “是，公子！”王胜男应了一声，立刻拿出纸笔，眉开眼笑的给那些识时务的商人办手续去了。 那些签了字据的商人，一个个脸上都放了光，离开时看钱大肚子他们的眼神，就是在看几个傻子。 钱大肚子等几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站在原地。 难道他们也要跟着一起花那十万两银子么？ 不行！绝不能让沈玉楼得逞！ 很快。 熔铁炼钢厂门口，除了沈玉楼、王胜男和李麻子以外，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钱大肚子等几个商人。 沈玉楼看着钱大肚子等几个商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我向你们宣布一件事，为了我们燕云城能有一个碧水蓝天，也为了大家伙儿的身家性命和工厂安全，我决定，成立一个燕云城环境保护与安全生产监督局，简称环安局。” 钱大肚子等几个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问号。 钱大肚子疑惑的问沈玉楼，“公子，这环安局是干什么的？” 沈玉楼看着钱大肚子他们，轻声解释，“这个环安局呢，别的也不干，就天天派人去你们各个厂子查环境保护和安全问题。” “当然，最重要的。”沈玉楼拖长了音调，目光冷冷扫过钱大肚子他们，“环安局重点检查你们工厂的烟囱，里面有没有安装王大总工发明的那个，多层静电吸附式复合过滤网！” “凡是没有安装的，一律当成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和环境污染问题！二话不说，环安局直接上封条，停业整顿！” “什么时候装好了，什么时候验收合格了，什么时候再开工！” 钱大肚子等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傻眼了。 这沈玉楼太狠了，为了让他们装过滤网，竟然搞出个环安局出来！ 这环安局简直就是找茬局！ 要是他们的工厂烟囱不装过滤网，就等于环境有问题，安全有问题，环安局就查封他们的工厂。 他们的工厂关门大吉，他们连生产产品都生产不了，拿头去赚钱啊！ 所以这个过滤网，他们是不装也得装了！ 钱大肚子等人中，一个精瘦的商人最先反应过来。 那精瘦商人心中暗想，早知道沈玉楼一定要让所有工厂的烟囱都装过滤网，那他还拒绝个屁啊！ 不知道现在他答应装过滤网，他向沈玉楼借贷的利息，会不会也能降半个点。 精瘦商人想到这里，噌的一下挤出人群，来到沈玉楼面前，急声问道：“沈公子！我同意装过滤网！您看，我现在同意，借贷的那个利息，是不是也能给我降半个点？” 钱大肚子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都聚在了沈玉楼身上。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如果沈玉楼的借贷利息还降半个点，他们也可以同意装过滤网。 沈玉楼懒洋洋抬起眼皮，瞥了眼精瘦商人，他心里都快笑出声了，面上却只是冷淡。 “不好意思。”沈玉楼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利息降半个点的机会，我只给一次。” “刚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第一批同意的，是兄弟，我给面子，降半个点。” “至于现在嘛……你们已经不是第一批了。所以，没有任何优惠。” 那精瘦商人的笑僵在脸上，整个人都傻了。 槽！早知道就早点装什么过滤网了。 半个点的利息优惠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钱啊！ 正在这时。 沈玉楼又慢悠悠地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沈玉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这借贷合同，越往后签，利息不但没有优惠，我还要每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往上加半个点。” 钱大肚子等几人顿时火了。 “啥玩意儿？！” “利息……还能这样往上涨？” “公子，没这个道理啊！自古以来，借钱的利息哪有越拖越高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