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金乌纵横诸天:第17章 甄志丙没了?
所有人正准备进城的时候,林曜之忽然勒住了马缰。
他的目光在群雄中扫过,原本只是随意的一瞥,却忽然定住了。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全真教队伍中的一个人,目光如刀,寒意刺骨。
众人察觉到不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全真教人群中,甄志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龙女。
那目光痴迷而炽烈,从林曜之等人入关开始就没离开过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此刻更是毫不掩饰,直勾勾地,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杨天波第一个炸了。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光在秋阳下闪过一道寒芒。
沈骁、赵承、陈默、秦驰、王渊等十八人齐刷刷地拔出刀剑,兵刃出鞘的声音清脆刺耳,连成一片。
王渊的动作最快,铁弓已经拉开,箭尖直指甄志丙,弓弦绷得咯吱作响,只要林曜之一声令下,这支箭就会穿透甄志丙的咽喉。
杀气陡然弥漫开来。
二十位北地英杰,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那股子杀气一放出来,周围的江湖群雄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全真教众人面色大变。
郝大通、孙不二两位道长下意识地护在弟子们身前,拂尘横胸,神色凝重。
赵志敬、甄志丙更是惊得脸色煞白,尤其是甄志丙,被王渊的箭锁定的一瞬间,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郭靖反应最快,一步跨出,挡在两方中间,张开双臂:“林将军,误会,都是误会!”
黄蓉也急忙上前,她的目光在林曜之和甄志丙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看了一眼小龙女,又看了一眼甄志丙,暗自咬了咬牙——这个甄志丙,今日怕是惹了大祸。
全真教这边,郝大通和孙不二也回过味来了。
两人看向甄志丙,只见这弟子眼神躲闪,面红耳赤,分明是盯着人家女眷看失了态。
郝大通气得胡子直抖,孙不二更是脸色铁青。
他们知道甄志丙平心性挺好,当下代掌教培养,怎么能在这种场合做出如此失礼之事?
盯着人家女眷看,这在江湖上是大忌,传出去全真教的脸往哪儿搁?
“志丙!”郝大通低声斥道。
甄志丙慌忙低下头,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敢再看小龙女,甚至不敢看林曜之,只盯着自己的脚尖,浑身僵硬。
但林曜之的目光依然没有收回。
他的面色平静,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杨天波持剑就要往前冲,郭靖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过儿!”郭靖急声道,“这是你父亲的师叔师伯,你不得无礼!”
杨天波猛地转过头来,眼睛里的怒火烧得郭靖都是一愣。
“师叔师伯?”杨天波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呵呵呵——师叔师伯?”
他挣了一下,没有挣开郭靖的手,索性不挣了,就站在那里,声音越来越高。
“当年如果不是丘处机路过牛家村,如果不是他把金兵引到村里,我爷爷和郭爷爷后来会死吗?郭杨两家会家破人亡吗?我爹会被金人带走吗?”
郭靖的脸色一白。
“丘处机找到我爹的时候,他明明知道我爹在金国王府长大,明明知道金人把他当小王爷养,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爹他的真实身份?他为什么不想办法把我爹带回来?他堂堂全真教高功,武功高强,难道做不到吗?”
杨天波的声音在秋风中传出去很远,群雄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他什么都不做,我爹死了,他让我娘一个人带着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知道吗?”
杨天波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
他用力甩开郭靖的手,但是郭靖内力何等高,怎么能甩开。
“过儿……”郭靖的声音发涩。
“过儿?”杨天波看着他,声音忽然拔高,“我有什么过?我杨家从令公杨业起,忠烈传家,战死沙场无数,我有什么过!谁敢谁我天波府杨家有过!”
他一字一顿,声如金石。
“我叫杨天波!天波府的天波!不是过儿,不是改之!我没错,改什么改!”
郭靖被这一番话噎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曜之的目光从甄志丙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全真教众人,又看了一眼郭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敢辱我等——杀!”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王渊的箭离弦了。
弓弦嗡鸣,狼牙箭破空而出,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甄志丙的面门。
箭尖撕开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群雄中有人惊呼出声。
孙不二眼疾手快,拂尘一甩,剑已在手,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箭尖撞在剑身上,火星四溅。
孙不二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她脸色骤变,心中骇然——这一箭的力道之大,内力之浑厚,远超出她的预料。
虽然王渊蓄力很久,她是临时格挡不假,可这少年才多大?十八九岁的年纪,内力竟如此深厚。
王渊面无表情,箭已上弦,第二支箭搭在弓上,弓弦再次拉满。
与此同时,沈骁、赵承、陈默、秦驰等十八人已经冲了出去。
十八道黑影如离弦之箭,直扑全真教所在的位置。
郝大通和孙不二拼力抵挡。
郝大通长剑挥舞,全真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幕,勉强挡住沈骁和赵承的攻势。孙不二稳住身形,剑法凌厉,与陈默、秦驰战在一处。
但两人毕竟年事已高,体力不济,而北地这些年轻人个个身负九阳神功和独孤九剑,内力浑厚,剑法精妙,三五招下来,郝大通和孙不二已经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赵志敬和甄志丙就没这么幸运了。
两人在全真教中算得上出类拔萃,但在这十八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沈骁一剑震开赵志敬的长剑,剑光一闪,赵志敬的一条手臂连剑带手飞了出去,鲜血狂喷。他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后退,陈默的剑已经到了,剑锋划过他的腰,声音戛然而止,直接被腰斩。
甄志丙转身想跑,但哪里跑得掉?
秦驰的剑从背后刺入,透胸而出。甄志丙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剑尖,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涌出一口血沫,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骁一脚踢开赵志敬的尸体,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狗东西,大嫂你也敢看!”
陈默也在甄志丙的尸体上补了一脚:“瞎了你的狗眼!”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大步欲攻向全真众人。
从王渊放箭到甄志丙、赵志敬毙命,不过数息之间。
全真教两位核心弟子,就这么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被干净利落地斩杀当场,还不算普通弟子,也死了好几个。
群雄一片哗然。
郭靖终于出手了。
他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如山如岳,一道浑厚无匹的真气隔开战团,将沈骁等人与郝大通、孙不二分开。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黄土被掀飞了一层,众人纷纷后退。
“住手!”郭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曜之一抬手。
十八人立刻收剑后退,动作整齐划一,在杨天波身后列成一排,甲叶铿锵之声整齐得像一个人发出的。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喘息,只有十八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全真教众人,像十八头盯上猎物的狼。
郭靖深吸一口气,转向林曜之,抱拳拱手,姿态放得很低:“林将军,郝师伯、孙师伯,如今蒙古大军压境,襄阳危在旦夕,抗蒙大局为重。今日之事,可否就此揭过?”
郭靖的想法很简单。
蒙古人几十万大军南下,正是需要凝聚天下武林力量的时候。
这时候内部火拼,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全真教是天下第一大教,北地义军是抗蒙的中流砥柱,两方要是真打起来,这英雄大会还开什么?
郝大通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他心中怒火冲天,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今日动手,自己这边吃亏是明摆着的。
那十几个年轻人个个武功不弱,最强的林曜之和杨天波还没出手呢。
刚就交手那么一会儿,自己这边被压着打。
真要打下去,他和孙不二必不能活着走出大胜关。更何况,全真教的山门在终南山,而北地义军的根基在关中。
孙不二也冷哼一声,咬着牙道:“此事,我全真记下了!”
她这话说得很硬气,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不过是找台阶下罢了。
记下了又能如何?报仇?全真教拿什么报?
沈骁一听这话,顿时火了,一步跨出,手指着孙不二的鼻子,声音比她还大:“老东西,给你脸了!你在说一句试试?信不信我荡平你全真教!”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毫不客气。
孙不二脸色涨红,手握剑柄,指节发白,但她看了一眼沈骁身后那十八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始终未动的林曜之和杨天波,到底没有拔剑。
郝大通伸手拉了一把孙不二的袖子,压低声音:“别说了。”
他的声音很低,但孙不二听得出来,那里面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惧意。
不是怕眼前这十九个年轻人,是怕他们背后的数万大军。
这些年轻人年轻气盛,没轻没重,真要是被孙不二这句话激得动了真怒,一气之下真的率兵攻山,全真教的基业,难道真要为两个弟子陪葬?
(所以,诸位,以后别惹初高中生,万一激的上头了,真敢捅你。)
孙不二咬着牙,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收剑归鞘,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郝大通也收了剑,拂尘一甩,闭目不言。
全真教,认栽了。
场中的气氛微妙地变化着。
群雄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林曜之等人的目光,与方才完全不同了。
方才只是觉得这群北地英杰气度不凡、武功高强。
此刻才真正见识到他们的作风——一言不合,说杀就杀,毫不拖泥带水。
杀的是全真教弟子,面对的是天下第一大教,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顾忌。
杀了人之后,还扬言荡平全真教。
江湖不是想见面行礼,然后互相论个对错,然后动手!这些人直接动手,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林曜之:都要扬了你了,和你哔哔个锤子。
更让群雄心惊的是全真教的态度。郝大通和孙不二,一个是全真教高功,一个是清净散人,在江湖上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今日,两个弟子被当众斩杀,他们连一句硬话都没敢多说。
沈骁那句“荡平你全真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可全真教偏偏连个屁都没放。
为什么?因为全真教知道,这群人说得出,做得到。
群雄暗暗重新估量着日月双星、二十八宿的实力。
这支北地义军,不仅在战场上令蒙古人闻风丧胆,在江湖上,也绝不是好惹的。
林曜之自始至终面色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直到全场安静下来,他才慢慢地看了全真教几人一眼。
“郭大侠,”林曜之转向郭靖,微微颔首,“我给你这个面子。”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真教众人,声音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全真派,你若不服,我等接着。”
说完,他看也不看全真教几人一眼,转身大步朝城中走去。
文武袖的下摆在秋风中翻飞,金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八面汉剑在腰间轻轻摇晃,背影挺拔如松,孤傲如山。
小龙女跟在他身侧,白衣胜雪,面色平静,从始至终没有看甄志丙的尸体一眼,仿佛那个人根本不值得她看。
杨天波收剑入鞘,拉着李莫愁的手,大步跟上。
沈骁、赵承、陈默、秦驰、王渊等十八人鱼贯而入,黑衣黑袍,甲叶铿锵,步伐整齐,二十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城门洞里回响,像是一支军队在行进。
群雄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阻拦。
秋风从城外吹进来,卷起几片枯叶,落在甄志丙和赵志敬的尸体上。
郝大通和孙不二站在原地,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郭靖站在城门口,看着林曜之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洞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全真教众人,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跟着进了城。
黄蓉跟在他身后,手抚着隆起的腹部,眉头微蹙。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城门洞里渐行渐远的黑衣队伍,心里头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群人,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而最难对付的那个,从始至终只说了两句话,连剑都没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