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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金乌纵横诸天:第37章 皇太女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 北京外城破了。 喊杀声从崇文门方向涌进来,混着三月干冷的风,灌满紫禁城空荡荡的殿宇。 乾清宫檐下的铜铃被震得乱响,二百七十六年的江山,铃铛声碎了一地。 崇祯在殿内来回走。 补丁龙袍的下摆磨在地砖上,沙沙地响。 那件袍子周皇后补过三回,袖口、领子、下摆,补到后来原布料都快找不着了。 他脸色白得像宣纸,眼珠子通红,眼眶却是干的。 从孙传庭死在潼关那天起,他就没怎么合过眼。 殿外早没了人。 早朝时还稀稀拉拉跪着几个,外城炮一响,少一半。 再响一轮,又少一半。 最后乾清宫门口只剩几个白发老翰林跪在那儿发抖,忠不忠的不知道,反正是没跑。 六部衙门里,官员们藏金银的藏金银,换百姓衣裳的换衣裳,派人出城联络大顺军的也早就派出去了。 崇祯派太监去传朱纯臣。 成国公,世袭勋贵,京营兵权在他手里。 太监跑回来时脸是灰的,跪在殿门外不敢进来。崇祯问人呢。 太监磕了三个头,说成国公开了齐化门,大顺军进来了。 崇祯站住。 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笑。那声音不像笑,像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泪从眼角淌下来,滴在补丁领子上。 “大明两百余载。满朝文武,不及一个太监忠义。” 王承恩站在殿门口。 一身不合身的甲胄,手提剑,剑刃上血顺着剑脊往下滴。 他刚带手底下的太监跟冲进宫的顺军拼了一轮,拼死十几个,剩下的堵在宫门外。 满朝文武骂阉竖骂了二百多年,城破时挡在皇帝身前的,是这群阉竖。 “朕非亡国之君。群臣实乃亡国之臣。” 他提剑往后宫走。周皇后站在殿中,鬓发微乱,衣襟整齐。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没落。 “大事去矣。朕为亡国之君,卿为亡国之后。群臣误我。”崇祯声音沙哑,“朕决意死社稷,以全我大明二百载之正气。” 周皇后垂首。 泪水滑下来,滴在衣襟上。“妾侍奉陛下十九年。国破家亡,妾当相随。” 崇祯举起剑。 炮响了。 城里的炮,闷沉沉从外城方向滚过来,乾清宫窗纸震得嗡嗡颤。 崇祯手停在半空,剑锋离周皇后脖颈差三寸。殿外喊杀声变了调,不再是破城的欢呼,是乱了阵脚的惊呼。 第二阵炮,第三阵。火铳排枪跟着响,噼里啪啦炒豆子一样。 一个太监从殿外滚进来,扑在地上,浑身血污。“皇爷!大喜!长平公主带领靖海军勤王来了!奴才亲眼看见,长平公主和靖海王的大旗入城了!” 崇祯放下剑。 北京城街道上,林家军绞杀大顺军。 闯军进北京后第一件事是抢,第二件是烧,第三件才想起还在打仗。 几万人散在大街小巷,抢银子的,抢女人的,喝醉躺当街的。 刘宗敏抓了吴襄拷饷,夹棍夹断三副,榨出银子分给部下。 底下的兵有样学样,北京富户商户倒了血霉。 林家军从城门涌进来。 重甲步兵排成方阵,铁甲叶片撞击,汇成钢铁的河流,从齐化门、崇文门、宣武门同时往里灌。 火铳手走最前面,燧发枪击锤扳起,燧石打火声响成一片。闯军还没反应过来,排枪就响了。 第一排扫倒一片,第二排从硝烟里穿过去,第三排压到跟前。 手榴弹往人堆里一扔。闯军没见过这东西,有人弯腰去捡。轰一声,捡的那个人跟周围七八个一起飞起来。 战斗一边倒。 农民军撞上铁甲方阵,竹竿捅铁墙。 鸳鸯阵五人一组,狼筅在前卡住梭镖,长枪从缝隙捅出去,一捅一个对穿。 刀盾手滚地专砍脚踝,砍翻一个补一刀。 火铳手压阵,谁跑打谁。 闯军崩了,不是从一点崩,是整个北京城同时崩。 抢来的银子扔一地,女人推开,酒碗摔碎。 几万闯军往城外涌,涌到城门洞,风雷铁流重骑兵迎头撞上。 长槊捅过去,马蹄踩过去,城门洞里尸体一层叠一层,把路堵死。 林曜之和长平公主并马走过正阳门大街。 两匹马挨得很近,蹄铁敲在石板路上,清脆地响。 大街两旁店铺门板紧闭,门缝里有眼睛往外看。 他们看见两匹马上坐着两个人。 男人披明光铠,腰间挂金蛇剑,剑鞘金鳞纹路淌着冷光。 女人也披甲,甲叶贴合身形,头盔下露出一截乌黑发尾。 两个人从正阳门走到大明门,谁都没说话。 马蹄声一下一下。 风把明字大旗和朱字王旗吹得卷在一起,猩红底子黑字,明黄底子红字,绞缠着翻飞。 林曜之先开口。 没看阿九,目光看着前方大明门城楼。 “阿九。这天下,到底还是大明。” 长平公主攥缰绳的手指发白。 她听懂了底下的话。 进京,勤王,改朝换代。 从山海关出发那天就在她脑子里转了无数遍。 一边是父亲,穿补丁龙袍在乾清宫来回走的男人。 一边是丈夫,从海上起家打下半个天下的靖海王。 从山海关到北京的路上,她没睡过一个整觉。 林曜之转过头看她。“我会请父皇册封你为皇太女。”语气平静,像说一件已决定的事。 长平公主勒住马。 马停了,她坐在马背上,瞳孔猛地睁大,定定看着林曜之。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林曜之也勒住马。 两匹马并排停在大明门外广场上。亲卫远远围成圈,把百姓和溃兵隔开。 广场空旷,风从中间穿过去,吹得长平公主披风边角一下一下拍打马鞍。 “朱慈烺和朱和钰,你选谁。”林曜之看着她,“谁能亲过儿子。”他顿了顿,“武则天当年也考虑过立武三思。后来狄仁杰问她一句,儿子亲还是侄子亲。她才定了李显。” 长平公主瞳孔还在震。 她生在紫禁城长在紫禁城,从小被教三从四德,后宫不得干政,女子无才便是德。 十四岁赐婚嫁给这个海上来的人,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这个男人告诉她,你去当女皇。 林曜之看着她震动的瞳孔,嘴角挂了一下。“天下大得很。我还要打下去,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给子孙后代。” 他拨转马头,朝紫禁城方向扬了扬下巴,“这女皇,你先当着。” 长平公主没说话。她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风把额前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额头和一双还在震动的眼睛。 她看着前方紫禁城红墙黄瓦,那面墙她从小看到大,每一块砖都认识。 今天看起来不一样了。 马又开始走。 两匹马并排走过大明门,走进承天门,走过金水桥。 桥下水还在流,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水面映出来的天不一样了。 紫禁城宫门敞开着。 门洞里黑沉沉的。宫墙琉璃瓦在日头下反着光,亮得刺眼。 进宫!以后大明还是大明,不过以林篡朱!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