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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棺材回哭,我当哭灵师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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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棺材回哭,我当哭灵师那些年:废你剩半眼,死绝千机视

第十三棺立在黑水里。 半只鸡血眼睁到最大,血线从眼缝里扫向岸边,青石板被照出细裂,香灰线上的白色被血光逼得往后退。 前排一个汉子眼皮翻起,脚下水影朝第十三棺爬去。 他媳妇扑过去抱住他的腰,泥水溅了半身。 “鞋认岸,人也认岸!” 陈无量用铜棒点住地面。 “把他拖回线内。” 两个镇民弯腰上前,一左一右把人往后拽。 血线又扫到一个老妇人身上,老妇人刚救回小草鞋,怀里还攥着旧草绳,两眼发直,嘴唇慢慢张开。 竹姑冲过去捂住她的嘴。 “别喊!” 老妇人喉咙里挤出含糊的气声,草绳被她攥得全是泥。 袁大嘴趴在第七桩旁,半张脸贴着泥水。 “鸡血眼在翻人心声,谁心里念孩子名,它就逼谁喊出来。” 马九乙摸向袖里的赊刀,指尖在袖口里掏了个空。 “小账钱没了。” 陈无量问:“还有什么?” “还有命。” “那先留着,命比钱贵。” 陈无量把小聋子铜钱压在听水盅边。 铜棒里的门气跟铜钱碰上,发出低低的鸣响,喉口半月扣跟着发烫,血迹贴在铜面上,烫出一圈黑边。 袁大嘴抬头,泥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这气能用?” “能。” “怎么用?” “打眼。” 马九乙转头看第十三棺周围。 黑水绕着棺身打转,一圈压一圈,赊刀刚探过去,刀背就被黑水舔出白烟。 “靠不过去。” 陈无量道:“不靠。” 袁大嘴愣了半拍。 “你要扔铜棒?” 陈无量斜了他一眼。 “舍不得?” “那可是你家祖传家伙。” “祖传家伙就是拿来砸祖宗仇人的。” 马九乙从袖口翻了半天,又翻出三枚黑掉的小钱,钱边被血水泡得发乌。 “这是压尸钱,不是小账钱,用一次折寿。” 陈无量道:“折谁的?” “我的。” “那你自己看着办。” 马九乙被他气得笑了一下,后颈残钩渗出的血顺着衣领往下淌。 “你真会说人话。” 他把三枚压尸钱夹在指间,抛向水面。 “钱不压账,只定位,柳三绝若问,就说弟子今天替活人破一回规矩。” 三枚压尸钱落在第十三棺前,排成三点。 黑水马上扑了上去,水皮翻起细密黑泡。 袁大嘴把听水盅按紧,另一只手拍向河泥。 “左边黑水三短一长,右边两长一短,中间有空!” 陈无量双手握住铜棒。 半月扣压在喉口。 他没哭。 铜棒上有无量堂门气,有小聋子守门留下的死锁气,也有悲鸣门旧声存下的回响。 第十三棺里的沈渡开口。 “陈掌柜,你扔出去,就没了。” 陈无量道:“你管得还挺宽。” 沈渡道:“没有铜棒,你还剩什么?” 陈无量盯住那只鸡血眼。 “剩规矩。” 他说完,脚下一踏青石阶,铜棒脱手飞出。 铜棒穿过袁大嘴听出的空处,擦过三枚压尸钱中间,带着一线门气扎进鸡血眼。 血眼里传出尖叫,黑水从眼缝里喷出,腥臭味扑到岸边,三十七棺的棺头鞋印跟着暗下去一片。 铜棒一离手,陈无量喉口半月扣凉了半截。 他咳了一声,把血沫压在舌根,硬没吐出来。 袁大嘴捂住鼻子。 “娘的,这味儿比三天没洗的饭桶还冲。” 马九乙盯着第十三棺。 “眼瞎了。” 鸡血眼塌下去,只剩一团黑红烂肉挂在棺盖上,血线断开,岸边几个被照得发直的人软倒在地,被家人拖回香灰线内。 沈渡的声音断了片刻,又从棺里传出。 “陈无量。” 陈无量拔出空账刀,踩着青石阶往前走。 黑水还想拦他。 袁大嘴把听水盅偏开半寸,盅底铜钱仍压着第七气口,盅口朝黑水震了一下。 “让路,胖爷耳朵都快贴烂了,你还敢拦?” 黑水散开半尺。 马九乙抬起赊刀,用刀背压住水线。 “快点,我压不了多久。” 陈无量走到第十三棺前。 他没有铜棒了。 手里只剩空账刀。 苗婆婆趴在泥里,看着那只被废掉的鸡血眼,肩背塌了下去。 “眼……没了。” 竹姑站在香灰线内,扶着刚归影的孩子。 “婆婆,你还要替它说话吗?” 苗婆婆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字来。 陈无量抬起空账刀。 第十三棺里,沈渡的声音带着断续的杂音。 “你削棺盖,也断不了暗棺路。” 陈无量道:“我今天不修路。” 刀落下去。 棺盖上半边被削开,黑木翻起,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红线和铜钉。 “我拆眼。” 他又一刀挑断红线。 沈渡的声音远了些。 “苗溪渡只是开始,正十三还没上岸。” 陈无量道:“无量堂不收你这种睁眼瞎。” 第三刀落下。 第十三棺剩下的眼肉被刀背掀进黑水。 那道来自沈字牌的声音彻底断了。 河面静了一息。 随后三十七口活棺失了牵绳,棺身往下沉了半寸,沈字牌在水底翻滚,牌面那个沈字暗了一大截。 袁大嘴抬起头,满脸泥水。 “断了?” 马九乙侧耳听了听水线。 “沈渡的线断了,棺站底账还在,可他看不见这里了。” 竹姑扶着老妇人,低声问:“孩子呢?” 袁大嘴去听鞋灯。 十三盏归影空鞋排在岸边,草芯白气还在。 “十三盏都稳,没丢。” 镇民里这才有人哭出声。 哭声刚起,又被旁边人捂住嘴。 “别喊名。” “对,别喊。” 陈无量转身,看向苗婆婆。 苗婆婆坐在碎轿木里,两只手撑着泥,黑布遮不住空荡荡的脚下,脚踝旧刻失了棺气,黑字一笔一笔淡下去。 马九乙走到她面前。 “献脚镇棺账断了半边,柳三绝当年给你的十年话事权,也到头了。” 苗婆婆抬头。 “你们断了它,旧门怎么办?” 陈无量蹲下看她。 他嗓子已经哑得厉害,可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这话你问晚了。” 苗婆婆水纹脸抽动起来。 “你们会害死苗溪渡。” 陈无量指向香灰线内的镇民。 “苗溪渡在那边。” 他又指向水下三十七棺。 “你守的是这边。” 苗婆婆跟着看过去。 镇民抱着归影的孩子,没人再往她这里跪。 竹姑握着竹杖,站在人群最前。 “婆婆,旧门要挡,孩子也要救,你不能再拿我们骗棺。” 袁大嘴小声嘀咕:“这话总算说到人话上了。” 陈无量站起身。 “马九乙。” “干什么?” “苗婆婆的账,先扣住。” 马九乙把赊刀插到苗婆婆脚踝旧刻旁。 “扣得住一会儿。” “袁大嘴。” “在岗呢。” “第七气口别松。” “胖爷我耳朵还没掉。” “竹姑。” 竹姑抬头。 “在。” 陈无量看着她。 “从现在起,苗溪渡认鞋救影,谁敢喊名,谁敢送黑米饭,先问你手里的竹杖。” 竹姑把竹杖往泥里一戳。 “我守。” 苗婆婆忽然笑了一声,嘴边沾着泥水。 “你们以为清算我,旧门就不开了?” 陈无量低头看她。 “旧门开不开,是下一笔账。” 他把空账刀从泥里拔起。 “你这笔,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