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盘道梁外围。 独立旅主力部队完成集结，沿着神池通往宁武的土路开进。 陈宇骑在马上，身侧是隆隆作响的牵引卡车和两辆钢铁战车。 中午时分，独立旅主力抵达宁武阵地前沿。 李青山领着几个警卫员快步迎上来。 他立正敬礼，视线却控制不住地越过陈宇，死死盯着后方车队拖拽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他咽了口唾沫，又看向那两辆重新涂装的战车。 战车炮塔上，显眼的八路军红色五角星取代了原本的膏药旗。 “旅长。”李青山大声报告，“按照命令，宁武城围得铁桶一般，五团和六团卡死了四个城门，各游击队和县大队连条野狗都没放进去。” 陈宇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警卫员。 “主战场那边已经击溃日军主力，具体的战报我估计你早就已经看过了。”陈宇语气平淡，走向前沿临时指挥所的沙盘。 李青山搓了搓手，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羡慕。 他在宁武外围整整蹲守了两天两夜，听着盘道梁方向传来的密集炮声，五团和六团的干部们早悔得把大腿拍青了。 陈宇停在沙盘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打上主攻，有情绪？” 李青山挺直腰板：“报告旅长，绝对服从命令！但下回有这种啃骨头的仗，五团六团也能顶在前面。” “好。”陈宇手指点在沙盘中心的宁武南门，“今天这块骨头，交给你啃。” 李青山顿时两眼放光。 陈宇转身，看向跟进指挥所的几名军官。 “传令。今日进攻宁武县城，由五团、六团担任主攻部队，一团到四团作为外围警戒，炮兵营和战车小队配属给你们调遣。” “保证完成任务！”李青山、姜有才、邓家强齐声怒吼，转身冲出指挥所。 城南阵地，两辆战车停在土坡后。 张顺才提着机油桶，正在检查九七式中型战车的履带。 另一名年轻战士坐在九四式轻战车的驾驶舱里，双手握着操纵杆，额头满是汗水。 “二柱，离合器踩死，换挡别犹豫！”张顺才拍着车体大喊，“旅长把这两疙瘩铁交给我们，今天绝不能掉链子！” 年轻战士重重点头。 这两夜，张顺才每天休息不到四个小时，硬是手把手把这个只开过卡车的徒弟拉上了战车驾驶位。 正午十二点。 天空澄澈，没有一丝云。 钱守财站在一处隆起的土丘上，手里握着红白两色信号旗。 他的身后，四门大口径重炮一字排开，炮口直指两公里外的宁武县城南门。 “射击诸元标定完毕！” “榴弹准备！” 钱守财猛地挥下信号旗：“放！” 轰！轰！轰！ 巨大的后坐力扬起漫天尘土，四发重磅炮弹拖着尖啸砸向宁武南门。 宁武城墙门楼内。 独立步兵第12大队长松下少佐按着指挥刀，紧紧盯着桌上的电报。 求援电文发出去整整八个小时，太原方面给出的回复只有死守待援四个字。 可城内算上伪军满打满算才两千人，外面光是八路军的游击队就有三千，更不要说还有两个八路军的主力团。 这城怎么守？ 前几天盘道梁方向的枪炮声，还能让他存在一丝击溃八路军主力幻想。 可现在呢？ 援军未至，八路军却再次增兵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退。 同蒲路是帝国在晋西北的命脉，大本营不会容忍任何人丢掉宁武，弃城的结果只有切腹。 就在松下少佐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沉闷的呼啸从南方天空传来。 松下少佐脸色剧变。 作为专业的科班出身，他听得懂这种声音，这是大口径重炮的炮击声。 他猛地扑向城墙垛口，举起望远镜。 除了漫山遍野的灰色军服，以及正在喷吐火舌的重炮部队，甚至还有涂着红色五角星的两辆装甲战车。 重炮？战车？ “纳尼？！” 松下少佐如遭雷击。 难不成是26师团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强迫自己驱散这种毫无可能性的想法，可重炮的咆哮和战车的出现让这种想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卧倒！”副官发出凄厉的尖叫。 没等松下反应，一枚150毫米高爆弹直接砸中他脚下的门楼。 砖石解体，火光瞬间吞没了一切。 三轮齐射结束。 宁武南门的城墙直接多出一道二十多米宽的缺口，碎砖和沙土在城门口堆起一道缓坡。 下一瞬，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宁武城外。 张顺才踩下油门。 九七式柴油发动机发出狂野的咆哮，排气管喷出黑烟。 九七式中型战车沉重的车体碾过战壕，一马当先冲向城墙缺口。 二柱驾驶的九四式战车紧随其后，护住左翼。 五团长姜有才见状拔出驳壳枪，大吼出声：“五团听令，跟上战车！” 六团长邓家强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冲在最前面：“六团，从侧翼摸过去，别跟五团抢道！” 依靠战车的掩护，两个团的主力很轻易地逼近了城墙缺口。 日军残存的机枪手试图在废墟中重新构筑火力点，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打在九七式战车的正面装甲上，只留下几道浅白的划痕。 张顺才转动炮塔。 “轰！” 57毫米短管炮直瞄开火，日军的机枪阵地连人带枪被炸成零件。 五团的战士利用战车作为移动掩体，手里的三八式步枪精准点名残存的日军。 遇到坚固的暗堡，姜有才直接下令掷弹筒抵近射击。 缺口防线本就脆弱，在两辆战车的压制下瞬间崩盘。 战车轰鸣着开进宁武县城，将残余防守势力尽皆碾碎。 城内的伪军哪看到过这种阵仗，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本就依靠日军撑腰，现在日军大队长生死不明，城墙被炸塌，对方还开着太君的坦克进城。 如此情景让大批伪军直接扔掉步枪，双手抱头跪在街道两侧。 “缴枪不杀！”五团战士端着刺刀，迅速收缴武器，将俘虏赶向空地。 残存的日军退守县公所和宪兵队大院，试图依靠院墙负隅顽抗。 邓家强带着六团绕后突袭。 他一脚踹开宪兵队后院的木门，手里的轻机枪对着院内正在装弹的日军一通扫射。 “手榴弹！” 几十颗手榴弹隔着院墙砸进县公所。 在连环爆炸过后，邓家强带着突击队翻墙而入。 近战搏杀中，这群老兵依照陈宇的命令，果断从腰间掏出手枪，根本就不给鬼子拼刺刀的机会。 二十响在连续射击下，残余日军便被逐一清理。 不到两个小时，城内的大规模抵抗开始停息，零星的枪声也在黄昏前完全消失。 天黑前。 宁武县城，宣告攻克。 陈宇走进城内。 街道两旁，五团和六团的战士正在清点物资。 宪兵队的仓库被砸开，成箱的牛肉罐头、面粉、弹药被一车车拉出来。 姜有才满脸黑灰，快步跑向陈宇。 “旅长！城内日军全歼，伪军投降九百多人！粮秣仓库完好无损！” 陈宇点头，视线穿过硝烟弥漫的街道，落在城北的同蒲铁路火车站方向。 宋佳明拿着文件夹走过来，语气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旅长，宁武拿下，同蒲路北段就彻底断了，我们随时可以向晋察冀北岳区打通联络。” 陈宇拍了拍军装上的灰土。 “给总部发报，宁武已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