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等支援,你把鬼子主力灭了?:第163章 忌惮打压!
4月5日,武汉。
台儿庄大捷的消息传遍全国第三天,军委会的第二轮功过评定会议在珞珈山临时官邸二楼召开。
与第一轮的群情激奋不同,这一次因代表大会结束参会人员大幅压缩。
现场除了老蒋以外,还有何应钦、陈诚、胡宗南、林蔚、刚从徐州飞回来的白崇禧,以及少量其他高级军官。
白崇禧进门的时候就觉察到了这个变化。
人越少,意味着要做的决定越不方便拿到台面上。
他不动声色,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身边的椅子上搁着一个军用木箱,里面装着从徐州带回来的缴获物——两把佐官刀、一面联队旗,以及整理好的日军残存文档。
蒋校长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已经拟好的嘉奖草案。
“今天的议程只有一个。”他开口,语气很日常,像在说一件芝麻大的小事,“台儿庄一战,各部功过评定。辞修,你先说。”
陈诚站起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委座,台儿庄大捷,举国振奋,理应重赏有功将士。我拟定了一份初步方案——”
他清了清嗓子。
“首功:第二十军团汤恩伯部。汤军团于四月一日率部发起总攻,击溃台儿庄外围日军主力,是此战获胜之关键。拟授汤恩伯青天白日勋章一枚,所部各级军官各记大功一次。”
白崇禧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陈诚继续往下念。
“次功:第二集团军孙连仲部。孙部坚守台儿庄核心阵地,拟授干城勋章一枚。其中第三十一师师长池峰城,坚守有功,记大功一次。”
“再次:第二十二集团军,孙震部,122师死守滕县为战区调兵遣将争取了时间,此为台儿庄大捷的前提,同样记大功一次。”
中间陈诚几乎将其他参与台儿庄战役的部队都念了一遍,但始终没有独立旅的消息。
直到就差白崇禧以为被漏掉的时候。
“最后,第五战区暂编独立旅。该旅在救援滕县及獐山阵地实施侧翼协同防御,为主力部队完成合围提供配合。旅长陈宇记功一次,职务军衔少将不变,并将其实授军衔由少校提升为中校——”
他话还没说完,白崇禧抬起头,像是提醒。
“辞修,这陈宇可是有斩将之功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诚面不改色:“健生兄,陈宇此前的实授军衔是少校,后由战区越级提为上校,这个程序本身就不合规。此次军委会正式核定,按实际资历与战功综合评定,授予中校军衔,已经是充分肯定了。”
白崇禧没有立刻反驳,他转头看向蒋校长。
蒋校长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桌面的草案上,没有表态。
“那职务呢?”白崇禧问。
陈诚翻了一页。“暂编独立旅番号保留,但鉴于该部编制不满、兵员不足,正式编制申请暂不批复。代理旅长职务不变,职务军衔少将不变——”
“等等。”白崇禧打断他,“正式编制不批?”
“统帅部目前正在进行全军编制整合,暂编部队的转正需要统一排期。”陈诚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像提前排练过,“独立旅的转正申请已纳入排期序列,但目前优先级在第二十军团和第二集团军之后。”
排期。
白崇禧听懂了。
排在汤恩伯和孙连仲后面,那就是排到猴年马月。
“那补给呢?”
“此前已经议定,由第五战区自行统筹。”
白崇禧站起来了。
他走到自己椅子旁边,打开那个军用木箱,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会议桌上。
佐官刀。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擦净,但刀鞘上的菊花纹饰清晰可辨。
联队旗。
布面有烧痕,但旗面上的番号依然完整——步兵第十联队。
还有一摞文档,用牛皮纸包着,封面盖着第五战区情报处的鉴定戳。
“这是独立旅在伏击战中缴获的。”白崇禧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一个联队长,一面联队旗,这在日军的军事传统里,等于整个联队的耻辱。”
缩减战功是李宗仁和陈宇商议后的决定。
斩首的功劳全推掉怕是没法和属下交代,但两个全给独立旅又太扎眼,便名义上将赤柴八重藏给了独立旅。
白崇禧看向陈诚。
“辞修,你给汤恩伯拟了青天白日勋章,理由是他发起了总攻。那我问你——是谁帮汤恩伯撑到了南下?”
陈诚知道白崇禧想说什么,但只能硬着头皮扯开话题。
“其他部队动辄几个师都在日军手中讨不到好,他一个四千人不到的独立旅,在这场大战中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我给他一个协同之功就已经很是抬举他了!”
“抬举?”白崇禧重复了一遍,“如果这都算抬举,那在抱犊山观望,置友军于险地而不顾的汤恩伯,算什么?”
他的手指点在那面联队旗上。
“还有这面旗,是从日军联队指挥部缴获的。辞修,你的嘉奖草案里写的是侧翼协同防御和各部配合——你告诉我,哪支配合的部队能缴获联队旗?”
胡宗南插话了:“健生兄,战功核定不能只看击毙日军军官的大小。汤军团的总攻扭转了整个战局,没有总攻,独立旅的伏击也打不成。”
“反过来也一样。”白崇禧转向他,“没有独立旅在獐山挡住日军一天一夜,汤恩伯的总攻打谁去?日军早就突围了。”
胡宗南被顶了回去,脸色很难看,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何应钦翻了翻手里的文件,低头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蒋校长放下茶杯。
“健生。”
白崇禧转向他。
“你说的有道理。”蒋校长的语气很慢,“但台儿庄大捷的宣传口径已经确定,中央社的通稿已经发出去了。全国报纸、国际社会看到的版本里,汤恩伯是主角。现在再去改,信则不立。”
这句话一出来,白崇禧就明白了。
不是不知道谁的功劳大,是不能改。
改了等于承认之前的通稿有问题,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宣传已经定了调子,功过评定只能配合宣传。
“那陈宇呢?”白崇禧最后问了一句,“他的正式编制,到底批不批?”
蒋校长的目光落在那面联队旗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暂缓。”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纸片一样落在桌上。
白崇禧站在原地,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伸手把桌上的佐官刀和联队旗一件一件收回木箱里,合上盖子,转身走了出去。
没有人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