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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风华志:第79章 阿瞒本色溢于言表

华兰选在这时候过来,显然是知道贾琏来了。 淑兰本来对这堂姐很是同情,这时候却不禁有些恼了。 她起身道:“让小蝶先伺候二爷用饭,我去把她打发了再来陪二爷。” 见贾琏没有反对,她这才整理衣襟迎了出去。 看到华兰正规规矩矩在廊下候着,淑兰忍着不快质问:“姐姐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已经把话跟你说清楚了吗?” “好妹妹。” 华兰捉住她的手,哀告道:“我也是被逼的没了办法,求你让我见见琏二爷,好歹替你姐夫分说分说。” 淑兰听说她要面见贾琏,惊道:“这如何使得?这、这怕是于理不合吧?!” 说着,就要挣开华兰那素白小手。 华兰哪肯放开,手上又紧了紧,继续求告道:“事急从权,何况从妹妹这里论,咱们也是亲戚,做姐姐的见见妹夫也不算太失礼。 好妹妹,这一笔写不出两个“盛”字,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帮我这一回吧!” 她原本也不是这样死乞白赖的人,可无奈这件事若办不成,她在娘家的境遇只怕更为凄惨,连袁文绍多半也要翻脸,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纠缠。 淑兰本就不是个能说会道的,又被她抓的手腕生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斜刺里忽然有人道:“大堂姐既然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盛”字,就不该这么逼迫我姐姐!” 却原来是盛长梧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他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对华兰道:“我姐姐如今只是琏二爷的外室,若惹恼了二爷,这层关系说断就断——难道堂姐就一点不为我姐姐考虑吗?!” “我、这……” 这次轮到华兰理屈词穷了,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来,又实在不甘心就这么退缩。 正在僵持之际,小蝶出来传话道:“二爷叫袁二奶奶进去说话。” 华兰如蒙大赦,忙对淑兰深施一礼道:“妹妹,今儿是我唐突得罪了,回头我一定好好给你赔不是。” 说着,就急忙跟着小蝶进了屋。 淑兰和盛长梧面面相觑,也只得跟在了后面。 华兰进到屋里,落落大方的对着贾琏款款下拜:“小妇人见过琏二爷。” 贾琏上下打量她一番,这也是美貌的小妇人,同样是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却与淑兰截然不同,介乎于温婉端庄和活泼开朗之间。 哪怕如今揣着忐忑,身形姿态依旧是落落大方,脸上的微笑依旧明媚如春光。 “我不明白。” 贾琏缓缓开口:“那袁二明摆着是为了当官,才突然装出夫妻恩爱的样子,你这般为他奔走,就不怕他日后故态复萌?” 华兰没想到贾琏一上来就问得这么直白,不过她并未慌张,而是不卑不亢道:“有琏二爷在、有淑兰妹妹在,二郎又怎么敢轻易变心? 再说夫妻本是一体,一荣共荣一损俱损,就算他事后反悔,我总也能落个官眷身份,孩子也能有个好出身。 而且唯有二郎得了官身,我们夫妻日后才有挣脱樊笼,不再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底气和机会。 所以我今天不顾礼数来求二爷,不只是为了袁二郎的前途,更是为了我和孩子的将来。” 说着,再次向贾琏盈盈一拜。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有礼有节,叫贾琏欣赏之余,又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偏二爷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于是盯着华兰不自觉有些走神。 华兰等了许久不见下文,下意识悄悄抬眼,却发现贾琏正不错眼地盯着自己打量。 她顿时吓了一跳,可又不敢呵斥指责贾琏无礼,只好又低下头假装没发现,硬挺着落落大方的样子任他观瞧。 淑兰和长梧在旁自然也瞧见了,但两人心下各有思量,也都不敢点破。 最后还是脾气耿直的小蝶看不过去,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贾琏这才惊醒过来,淡淡道:“说的有些道理,看在淑兰的面子上,看在你们盛家的面子上,这件事我答应了。” 淑兰闻言大喜,连忙再次拜谢。 贾琏又追问道:“袁二要谋什么职务,卡在那一步了?是规矩流程上出了问题,还是另有别情?” “这……” 这一下却问住了华兰,袁文绍没想过她会直面贾琏,所以根本没交代这些细节。 贾琏见状摆摆手道:“你既然不清楚这些细节,还是回去问清楚再说吧。” 华兰暗暗松了口气,乖乖的应了声“是”,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淑兰和盛长梧将她送到了院门口。 等华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淑兰正要回去伺候贾琏,却被弟弟一把扯住。 “姐姐,借一步说话。” 盛长梧将姐姐拉到角落里,悄声问:“你说刚刚姐夫是不是对大堂姐有什么想法?” “你胡说什么呢!” 淑兰吓得连忙呵斥道:“你怎么敢在背后编排二爷,仔细叫二爷听了去!” “这怎么是编排二爷?再说姐姐难道还能卖了我不成?”盛长梧回头看看屋里,悄声问:“姐姐,你说姐夫是不是有那种癖好?” “那种癖好?” “就是……” 盛长梧压低声音:“就是曹孟德那种。” “胡说八道!” 淑兰再次驳斥,但心里却也忍不住起疑,年轻漂亮的姑娘多的是,二爷却独独相中了嫁过人的自己。 难道真的是…… 她摇摇头,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推了盛长梧一把:“别胡思乱想了,快回去睡你的吧!” 等赶走了长梧,淑兰回到屋里不免有些心神不宁。 贾琏见状,便抱起她逗弄:“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后悔给我做小了?” 淑兰闻言郑重道:“我后悔的事情很多,但最不后悔的就是跟了二爷,只是我从前以为自己过得苦,不想堂姐也一样是在婆家苦熬。” “这天底下苦熬的女人多了。” 贾琏唏嘘道:“不说别的,就说我们府里,我那继母出身小门小户,平时在家就是个摆设,一切全凭我父亲做主,无论什么腌臜事都会言听计从。 我二婶婶娘家显赫,如今女儿又成了贵妃,在府里自然权势不小。 可二叔一年也未必能去她屋里几次,再加上长子早逝,她的日子又何尝不是在苦熬?” 听贾琏说起荣国府的事,淑兰伏在他怀里,忍不住追问:“那二奶奶呢?” “她?” 贾琏笑道:“她是个不吃亏的,跟我又是青梅竹马,平日也算恩爱,倒不至于说是苦熬,就是处处争强好胜惯了,总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说着,抱着淑兰往床上走:“不说她,夜深了,咱们也早点休息吧。” 淑兰忙喊小蝶过来垫背。 小蝶上回雪雪呼痛,如今却有些食髓知味,羞答答却又主动地裹缠上来,主仆两个齐心协力设下层层圈套,终将那百炼钢磋磨成了绕指柔。 ………… 转过天一早。 贾琏精神抖擞地辞别淑兰,带着盛长梧从侧门出来,恰巧撞见袁家的马车往后走。 二爷盯着那马车看了一会,忽的恍然道:“我说呢,你这堂姐说话办事不让须眉,倒与我家里那位有几分像,只是心胸格局要大一些。” 盛长梧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贾琏却并未瞧见他的异样,径自赶奔南安王陵磨洋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