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风华志:第49章 久别重逢木石染钟
却说贾琏在苏州主持完了林如海的葬礼。
先是就近去了趟宁波向王子腾辞行,然后又带着林黛玉北返扬州,与盛家众人汇合——除了徐老太太、明兰、淑兰之外,盛长梧也要前往京城上任。
贾琏原定汇合盛家之后,还要去金陵盘桓几日走走亲戚。
不想还未动身,就接到了贾元春晋封贤德妃的消息,随行的荣府家奴自是与有荣焉,但最兴奋的却是盛维、李氏夫妇。
他们原本只是想攀荣国府的高枝儿,谁承想贾家又凭空多了位贵妃娘娘!
贾琏却顾不上高兴,一把扯住来报信的家丁,追问道:“除了咱们家贤德妃,后宫可还有别的变动?”
“这……”
传信的愣了一下,摇头道:“二奶奶叫小的快马加鞭南下,小的片刻不敢耽搁,实在顾不上打听别家的事情。”
啧~
这阖府上下就没一个有政治头脑的!
贾琏无奈放开那报喜的,又叫昭儿去给他拿赏钱。
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撑,他一时也想不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但这时候发生任何事,肯定都跟夺嫡立储脱不开干系。
他心中忐忑,生怕贾赦、贾政稀里糊涂惹了麻烦还不自知,当即取消了去金陵的行程,准备昼夜兼程赶回京城。
跟林黛玉和盛家几人商量一下,众人自然全凭贾琏做主。
盛维和李氏还悄悄塞了不少金银珠宝,将淑兰的陪嫁硬生生抬到了十万贯。
再加上林府最后一批财货,荣国府的楼船可谓是满载而归。
一路昼夜兼程且不细说。
却说这日傍晚到了通州境内,贾琏和徐老太太各自遣人连夜进京打前站,好叫家里做好迎接的准备。
消息传进荣国府的时候,贾宝玉正与秦可卿的弟弟秦钟在外书房胡闹。
按原著时间线,秦家父子连同秦可卿,都是在这一年里领了盒饭。
如今秦可卿仰赖贾琏援手保住了性命,秦钟没能出席姐姐的葬礼,自然也就没机会勾搭水月庵的智能儿,闹出尼姑夜奔气死秦父的桥段。
所以秦钟也没有因为愧疚病倒,反倒与宝玉处的越发亲近,二人时常打着探讨学问的名义,在贾宝玉的外书房联床夜话。
一来二去,弄得袭人、麝月颇有微词。
“二爷、二爷!”
却说前来报信的茗烟在廊下嚷了几声,又在外面略等了片刻。
忖量着书房里已经"体面"了,他这才进去欢天喜地的禀报:“恭喜二爷、贺喜二爷,琏二爷和林姑娘已经到通州了,估摸着明天上午就能抵京!”
“真的?!”
贾宝玉闻言大喜,一把丢开刚刚拿起来的毛笔,下意识就要往外跑。
跑到半路才反应过来,捶胸顿足道:“怎么还要等到明日才能回来,许久未见林妹妹,我如今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这话却叫秦钟有些吃味,两人近来好得穿一条裤子,偏宝玉一听说林妹妹回来了,抛下他就往外走。
于是秦钟闷头打开柜子,默默收拾起了行李。
贾宝玉一开始光顾着猴急了,竟没留意到他的举动,直到发现秦钟拎着包袱要走,宝玉这才一把扯住秦钟,追问:“鲸卿,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回家。”
秦钟眼圈微红,垂首道:“你等着盼着的人回来了,这府里还有我什么事?我早些回去,也省得碍眼。”
说着,作势欲要挣扎。
“哎呀!”
宝玉忙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急道:“如今你姐姐、侄儿都在我们府上,你就是我们家的正经亲戚,不管谁来了,也没有赶你回去的道理!”
两人扭在一起拉拉扯扯,倒叫茗烟艳羡不已,暗道别家儿郎都是越长越阳刚,却怎么这秦小相公反倒愈发生得唇红齿白、娇媚可人。
且不提宝玉、秦钟如何。
却说另一边,盛家二房也接到了传讯。
明兰的父亲盛紘看罢家书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盛家竟又与荣国府搭上了关系;忧的是堂侄女给人做外室,传出去恐怕有损盛家的名声。
不过到底还是喜大于忧。
毕竟盛紘这几天一直都在犹豫,该怎么跟贾政相处呢——两人如今都是工部员外郎,办公场地也就隔了十几步。
如今有了这个由头,倒是能顺理成章地结交一番。
只是要怎么才能显得不卑不亢,又让贾政这位"国丈"老爷感受到足够的尊重,还需要从长计议一番。
“来人啊!”
盛紘放下信,扬声吩咐道:“叫长柏、长枫去我的书房,我有话要叮嘱。”
盛长柏是他的嫡长子,性格稳重、才高八斗。
明天去码头接老太太,盛维不好表现得过分热情,但却可以让儿子跟小公爷多接触接触。
二儿子盛长枫是宠妾林噙霜所生,盛紘平日里爱屋及乌,对他的关注一点都不比大儿子少,有好事自然也不会忘了他。
…………
转过天一早。
贾政就派了林之孝去接贾琏、黛玉回府。
宝玉非要跟去,又自作主张拉了秦钟作伴。
到了码头之后,两个人缩在马车里咬耳朵,倒也不觉得心焦难捱。
直到下人远远望见"荣国府"的官纛大旗,贾宝玉这才兴冲冲下了马车,拉着秦钟在栈桥上翘首以盼。
等那楼船离得近了,他也不怕旁人笑话,一边挥手一边大喊:“林妹妹、林妹妹,我来接你了!”
黛玉此时正在中舱,同盛老太太和明兰、淑兰说话,听到外面那熟悉的嗓音又惊又喜。
她也顾不得是在长辈面前,将窗户推开半扇悄悄张望,却见贾宝玉携了个唇红齿白的小郎君,在栈桥上手拉着手又蹦又跳。
正巧贾琏进来叫众人做好靠岸的准备,林黛玉便指着栈桥上问:“哥哥,宝玉身边那个是谁?”
贾琏隔着窗户斜了一眼,笑道:“那是蓉哥儿媳妇的弟弟,去年你凤姐姐见了他就没口子的夸,说把宝玉也比下去了。”
林黛玉脸色顿时有些不好,又问:“前年宝玉在学堂跟人打架,是不是就是因为他?”
“我也记不清了。”
贾琏想了想才不确定道:“好像是有人仗着薛蟠的宠爱,在学堂里拈酸吃醋,最后惹得茗烟那猢狲大闹了一场,也不知这里面有没有秦钟。”
“必是有的!”
林黛玉却相当笃定,脸上忍不住露出嫌恶来。
以前她听闻这事还不曾多想,可在扬州这一年经过见过的多了,也渐渐对男男女女的事情有了概念。
回忆当初听来的只言片语,再瞧宝玉与秦钟手拉着手的样子,不觉就有些腌臜的猜想。
因此她冷着脸下了船也不理会宝玉,径自上了荣国府的马车。
“林妹妹、林妹妹?!”
贾宝玉见林妹妹面色不虞,那还顾得上是在外面,追着黛玉就钻进马车,嘴里连声道:“好端端的怎么又恼了,亏我天天等着盼着你回来!
究竟是路上有什么不好,还是谁得罪你了,你倒是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替你出气!”
林黛玉惯是个有话直说的,从不藏着掖着,当即压着嗓子冷笑道:“你身边既然有了董贤,还来跟我女孩家厮混作甚?”
说着,就把宝玉往外推。
董贤是汉哀帝的男宠,也是断袖之癖的由来。
宝玉登时心虚起来,忙贼喊捉贼道:“我和鲸卿是好朋友,不过平日里一起读书罢了,妹妹怎么就误会起来了?”
他不说读书倒好,一说读书林黛玉更不信了,刚才是一只手在推,现在干脆两只手一起推。
贾宝玉本就是一脚在里一脚在外,被推的立足不稳,惊呼一声从车上掉了下去。
林黛玉见状也尖叫一声,急忙扑上去想要拉住宝玉,结果差了一丝丝没能抓到宝玉的手。
亏得秦钟也跟了过来,急忙抱住了贾宝玉的腰,这才没叫宝玉摔着。
林妹妹先是送了一口气,可见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又自不悦起来,放下帘子催着赶紧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