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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心:微表情神探:第六十四章:排水渠里的女尸

星期一早上,永希奇迹般地没有迟到。他到办公室的时候,礼贤正在泡面,展婷在浇窗台上那盆快死的绿萝,姚学琛坐在窗边看一份文件。空气里弥漫着海鲜味方便面的香气,混着消毒水和旧文件的味道。 “今天怎么这么早?”礼贤用叉子搅着面,头也没抬。 “周末睡够了,精神好。”永希把背包放下,凑过去看了一眼礼贤的方便面,“又是海鲜味?你不腻吗?” “不腻。” “你吃了三年了。” “三年不腻。” 永希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饼干盒倒出两块饼干塞进嘴里。饼干是奶油味的,甜得发腻,但他吃得津津有味。 姚学琛放下文件,抬起头。“有案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永希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问:“什么案子?” “荃湾排水渠发现一具女尸。工人在清理渠内淤泥的时候发现的。军装已经过去了。” 永希把饼干咽下去。“排水渠?尸体怎么会在排水渠里?” “去了就知道。” 荃湾,上午九点半。排水渠在一段公路下面,两边是斜坡,坡上长满了杂草,有些地方还堆着建筑废料和垃圾袋。黄色的胶带已经拉起来了,几个军装警员站在周围,看热闹的工人在远处抽着烟,伸长脖子往里看。 姚学琛弯腰钻进胶带,走到排水渠边上往下看。渠里水不深,大概到脚踝的位置,水流很慢,带着一股腥臭味。一具女尸卡在渠底的铁栅栏上,脸朝下,头发散开在水面上,像一团黑色的水草。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连衣裙,脚上只剩一只鞋,另一只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 法医已经在渠边了,正在穿防水服准备下去。她看到姚学琛过来,点了点头。“姚Sir,我下去看看。” “小心点。” 法医下去之后,永希蹲在渠边往下看。尸体的皮肤发白发胀,被水泡了好几天了。连衣裙原本是什么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上面沾满了淤泥和青苔。她的手半握着,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 “至少泡了三天以上。”永希说。 “嗯。”姚学琛蹲在他旁边,“排水渠的水流不大,尸体应该是从上游冲下来的,被铁栅栏挡住了。上游可能还有更多线索。” 法医在下面检查了十几分钟,上来之后摘下手套。“女性,三十岁左右,身上有多处外伤,头部有一个很深的伤口,可能是致命伤。但具体死因要等解剖。” “有没有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扔下来的?” “有可能。排水渠上面的路面有缝隙,水流可以把尸体冲下来。但也不排除是直接抛在渠里的。” 姚学琛站起来,环顾四周。排水渠上面是一条公路,两边是工厂和仓库,没有什么住宅楼。晚上这里人很少,确实适合抛尸。 “礼贤,调一下附近路口的监控。重点是最近三天晚上的车辆。” 礼贤点头,开始打电话。 展婷走到那些工人面前,问他们发现尸体的经过。带头的工头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反光背心,手里还拿着一个对讲机。 “我们早上来清理渠里的淤泥,用钩子捞的时候捞到了一只脚,还以为是塑料模特,结果一看是真的,吓死我了。”工头的声音还在发抖。 “你们最近一次清理这段渠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一个月前清理过一次,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展婷在本子上记下来。“也就是说,尸体是在这一个月之内被扔进来的。” “应该是。” 永希站在排水渠边上,看着下面的尸体。水流从她身边流过,带着她散开的头发轻轻飘动。他想起何志远那个案子,想起那只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这个女人的指甲上没有指甲油,素着的,指甲缝里全是泥。 “姚Sir,你说她是谁?” “不知道。先查最近一个月的失踪人口,女性,三十岁左右。”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了。礼贤把失踪人口资料调出来,符合条件的女性有六个。永希一份一份地看,每份都有照片,每张脸都不一样,但都在三十岁左右,都是有人正在等她们回家的人。 “这个,”永希抽出一份资料,“二十八岁,酒吧服务员,五天前下班后失踪。她妈妈来报的案。” 姚学琛接过资料看了看。照片上的女孩短发,圆脸,笑得眼睛弯弯的。她叫林婉仪,二十八岁,在荃湾一家酒吧工作,跟母亲一起住。 “查一下林婉仪的背景。工作、朋友、感情状况。同时跟其他五个失踪者比对,看看有没有跟排水渠位置相关的。” 礼贤开始打电话。展婷在旁边翻着林婉仪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姚Sir,林婉仪工作的酒吧在荃湾,离排水渠不远。她住在荃湾的老区,每天上下班都走那条路。排水渠在她家和酒吧之间。” “所以她的活动范围跟抛尸地点重叠。”姚学琛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写下“林婉仪”三个字,“先联系她母亲,来认人。” 展婷点头,开始打电话。 下午三点,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进重案组。她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又红又肿。她是林婉仪的母亲,林太太。展婷把她带进会客室,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林太太,你先别急。我们只是请你来协助调查,不一定是林婉仪。”展婷的声音很轻。 林太太接过水杯,手在发抖。“我女儿从来没有失踪过这么久。她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就算晚回来也会告诉我。五天没消息了,一定是出事了。” 姚学琛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林太太,你女儿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心情不好、跟人吵架、或者收到奇怪的电话?” 林太太想了想。“她之前跟我说过,有一个客人老是缠着她,要她出去吃饭。她不去,那个人就一直在酒吧等她下班。” “什么样的客人?” “她说是个中年男人,开一辆黑色的车,看起来像个老板。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知道那个人姓梁。” 永希的眼睛亮了。“姓梁?有没有更具体的信息?” 林太太摇头。“她就跟我说过一次,后来我问她,她说那个人最近没来了,可能放弃了。” 姚学琛站起来。“林太太,我们需要你女儿的一些物品——牙刷、梳子、或者任何可能有她DNA的东西。用来做比对。” 林太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真的是她?你们在排水渠里找到的是她?” “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要做比对。” 林太太哭着点头。 林太太走后,永希站在白板前,盯着“林婉仪”三个字。“姓梁的客人,黑色轿车,中年男人,在酒吧缠着她。这个线索要查。” “礼贤,去那家酒吧问问。找林婉仪的同事,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姓梁的客人,开黑色轿车,中年男人。”姚学琛说。 礼贤点头,站起来拿外套。 “永希,你去查林婉仪的通话记录,最近一个月跟谁联系最频繁,有没有陌生的号码。” 永希也站起来。 “展婷,你留在办公室等法医的初步报告。” 三个人分头行动。 永希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了礼贤。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 “你说这个姓梁的,会不会就是凶手?”永希问。 “不知道。但有嫌疑。” “林婉仪拒绝他,他恼羞成怒,杀了她。然后扔进排水渠。说得通。” “说得通,但证据呢?”礼贤拉开车门,“先查了再说。” 永希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林婉仪家附近的基站信息,要从那里开始查她的通话记录。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永希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反复转着林太太说的话——“那个人姓梁,开一辆黑色的车”。姓梁,黑色轿车,中年男人。这些线索太模糊了,全香港符合这个描述的男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至少有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