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这笔从海外对冲基金进来的单子，你走对公账户？你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李思哲一巴掌拍在账册上，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他身子前倾，那股暴徒般的压迫感直逼林晓晓的面门。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却在实木桌面上极其隐蔽且有节奏地敲击着。 两短一长。三长一短。 摩斯密码。 【听、我、指、令、修、改。】 这六个字，像在溺水之人面前抛下的一根绳索。 林晓晓强行咽下喉咙里那股绝望的哽咽，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不敢抬头，只是抓紧了红蓝铅笔，重重点头，声音发抖：“我改……我马上改。” 李思哲接着输出一大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金融词汇：“虚假贸易背书懂不懂？离岸壳公司交叉授权听过没？这几千万的资金必须打散了进！把这笔账抹掉，拆成三百笔外包结款！” 有了系统的加持，他的手在桌面上敲得飞起。 【在、资、金、流、转、第、三、个、节、点。】 【故、意、将、汇、率、折、算、多、出、万、分、之、一、的、尾、数。】 林晓晓低着头，手里的铅笔在账本上快速游走。 表面上按照李思哲的怒斥，修改着洗钱的框架结构；暗地里，在汇款路径最隐蔽的第三个过桥账户节点上，她手心冒汗，手指极度轻微地一哆嗦，把那笔两千多万美金的汇率尾数，悄悄提了0.01%。 这不起眼的万分之一，就是一颗埋在账本深处的定时炸弹，是留给经侦顺藤摸瓜的致命后门！ 完成这些，李思哲抓起桌上的账本，重重砸在桌面上。 “烂泥扶不上墙！” 李思哲往椅背上一靠，满脸嫌弃地扯松了领带，烦躁地揉着眉心。 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直在门外偷听的向哥探进半个身子，满脸讨好：“李兄弟，怎么发这么大火？” 李思哲指着缩在椅子上的林晓晓，语气极度不耐烦：“指令听得懂，手脚慢得跟残废一样，算个对冲节点能磨蹭大半天！毫无灵性，纯粹是在浪费老子时间！” 向哥一听，这可是要耽误黄总的大事啊！ 账本要是做不出来，黄总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为了在“活财神”面前表现忠心，向哥当场变了脸。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贱骨头！” 向哥反手抽出腰间的黑皮带，三两步跨过去，恶狠狠地指着林晓晓。 “既然是个没用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老子现在就把你废了，扔去场子里接客！我这就去重新找个懂行的来给李哥打下手！” 他高高扬起皮带。 林晓晓尖叫一声，吓得抱头缩进办公桌底下，这反应完全不需要演，向哥身上那股子常年混黑道的暴戾之气，是实打实的。 “换人？” 李思哲打断向哥的动作。 “老向，你这脑子是不是被门挤过？你现在去哪给老黄找个底子这么干净，又这么听话的替罪羊？” 向哥手里的皮带僵在半空，愣住了。 “她虽然蠢得像头猪，但刚才我手把手教的框架，勉强算是搭起来了。”李思哲冷眼看着向哥，“再找个生瓜蛋子来，我又得从头教起。你当我是来这办免费金融培训班的？” 向哥赶紧把皮带收起来，连连点头赔笑：“是是是，李兄弟教训得对！全听您的安排，那这账……” 李思哲借着这个口子，开始给向哥画大饼降维打击。 “老黄这个盘子做得太糙了，资金光靠这种皮包公司虚开发票的手法走，迟早要暴雷出事。” 他坐直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气场全开。 “现在道上玩得都是地下钱庄虚拟货币高频交易对冲，或者是境外艺术品虚假拍卖，资金左手倒右手，过三遍水，连神仙都查不出源头。” 这些专有名词一抛出来，向哥和跟进来的几个小弟全听傻了。 什么高频交易对冲？什么艺术品虚假拍卖？ 这特么才是真大佬玩的高端局啊！ 向哥咽了口唾沫，对李思哲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丫头就是个纯外行。”李思哲瞥了一眼桌子底下的林晓晓，“让她碰这些高端账目，风险太大，随便一个小数点点错，咱们星辉所有人都得排队进去包吃包住。” 李思哲敲了敲桌子，直视向哥：“降级。” “啊？” “以后她只负责最外围、最无关紧要的日常杂账和报销单录入，核心洗钱数据，我亲自过问，这样既能保证安全，万一出事，她还是账面上的财务主管，这锅由她背。” 向哥脸色变了变，显得有些迟疑。 财务室可是黄总亲自定下的禁区，核心账目绝对不让外人单独过手，林晓晓就是特意被扣在这儿的人质加背锅侠。 “这……”向哥干笑两声，“李兄弟，这死丫头是黄总特意留下的，核心数据要是……” “怎么？”李思哲显得很不耐烦，“黄总要是怪罪下来，我李思哲一力承当！你老向要是觉得，为了防我，宁可让一个蠢货把黄总几个亿的盘子做炸了，那行，我走。” 说着，李思哲作势就要站起来。 “别别别！李哥！李祖宗！”向哥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把按住李思哲的胳膊，“您消消气！我这不也是按规矩办事嘛！您怎么说就怎么来！以后这核心账目，全凭您做主！” 向哥想得很明白，出了事有这位李兄弟顶着，真要把财神爷气走了，黄总能扒了他的皮。 毕竟，不管怎样，他只怕黄总。 压制成功。 李思哲重新坐下，转头冲着桌底下的林晓晓大声呵斥：“聋了？还不赶紧滚去旁边那张小桌子处理杂账！以后这核心数据，你敢看一眼，老子先剁了你！” 林晓晓连滚带爬地从桌底钻出来，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报销单和杂账单据，缩到了角落那张落灰的茶几上。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纸上。 绝处逢生的泪水。 向哥亲自倒了杯热茶，双手递到李思哲面前。 “李兄弟，您可真是咱们星辉的救星啊！我明天就去找黄总，财务这种事，还是得他点头啊！” “无所谓，主要是我这人看不惯做事糙的。” 李思哲接过茶杯，撇了撇嘴。 “行了，把这堆烂账收拾一下，我得理理你们现在这些明面上得资金链到底烂成什么样了。” 向哥连忙招呼小弟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屋内恢复了安静。 李思哲表面上翻看着账本，实则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波简直是极限拉扯！ 不仅把林晓晓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还在账目深处给警方留下了致命的后门。 更关键的是，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星辉传媒真正的核心财务数据了。 只要搞到U盘，黄总就得完蛋，那五十万奖金跑不了！ “那谁，过来给我按按肩膀！” 李思哲招呼着林晓晓，既然要演，就得像那么回事。 “老子加班，很幸苦的！” 屋外，向哥看着李思哲伸手摸向林晓晓的手，满意的笑了。 “嘿嘿，李兄弟真性情。” 说完，他指挥两个小弟继续盯着，自己掏出手机，走进角落，拨通了黄总的电话。 房间里，李思哲的手指在林晓晓的手背上极其自然地轻扣了两下。 【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