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求生,从流民开始的领主之路:第149章 所谓代价
碎裂的尸骸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里斯那张充满惊恐的面孔,却早已被整齐地劈成两半,就这么摔倒在烂泥里。
“里斯!!不——!!!”
兰斯的咆哮震得窝棚顶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他双目充血得发红,手中巨斧都因为过度发力而剧烈颤动着。
然而,这怒吼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叫得这么凄惨,看来你真的很中意他。”
亚修单手持矛,矛尖斜指地面。
金红色的“薪火”在他每一寸皮肤下奔涌,将滴落的血迹瞬间蒸发。
他缓缓侧过头。
隔着缭绕的火光,冷冷地瞥了一眼暴跳如雷的兰斯。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既然这么关心他,不如……下去陪他?”
“动作快点,说不定在冥河岸边还能追上他的魂儿。”
亚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声音在火焰的加持下透着重金属般的震颤:
“如果你自己下不去手,我倒是不介意帮这个忙。”
“放心,都是老朋友了,送你上路不收钱。”
“杂碎!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兰斯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跨步前冲,巨斧带起排山倒海的劲风。
重装战士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每一斧都砸出半米深的坑洞。
“急什么?”
这次却亚修接连闪避,并没有选择与之硬碰硬。
他体表的金红色火焰正在悄然内敛,那一层由于“薪火燃尽”带来的极致爆发正在飞速流逝。
兰斯这种重装肉盾极难短时间内击杀,在这个时候不值得跟他死磕。
他要的,是另一笔债。
亚修的目光越过兰斯的肩膀,死死锁定了还在放冷箭的狂鸦莫尔。
察觉到那双燃烧着金红火光的眸子锁定了自己,莫尔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封冻。
“该死……”
莫尔捂着后腰的伤口,想都没想,转头就往兰斯背后缩。
他见过里斯被劈开的惨状,那种恐惧让他再也提不起半分“处刑人”的傲气。
想跑?
亚修冷哼一声,双腿肌肉如弹簧般压缩,金红色的流光在足下炸裂。
【瞬步】!
兰斯的巨斧横扫而来,试图拦截。
亚修却在半空中一个极其诡异的折返。
矛尖点在斧脊上借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接绕过了兰斯。
“头儿!救我!”莫尔尖叫出声。
重伤未愈,加上先前伊莱娜下的药剂还在腐蚀他的神经,莫尔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大截。
他拼命拉弓干扰,箭矢却被亚修随手用矛杆拨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眨眼间缩短至五米。
“等等!有话好好说!”
眼看那燃烧着火焰的矛尖就要刺穿自己的眼球,莫尔惊恐地大喊,声音里全是破防后的摇尾乞怜:
“我们并没有什么死仇!真的!你营地的人我一个没杀!”
“那个奴隶……对,那个维尔瓦,他的死只是个意外!里斯也死了,你也出够气了!”
他一边狼狈后退,一边忙不迭地抛出他认为最有力的筹码:
“不就是个商人奴隶吗?他死了,我赔你!我赔你五个!十个!只要你停手,我这儿的奴隶随你挑!”
亚修的脚步顿了一下。
原本炽热的火焰在这一刻骤然一凝,空气中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奴隶?赔几个?”
“你以为人的性命,是像你圈养的牲口一样可以随意赔付的吗?”
亚修盯着莫尔那双充斥着求生欲的竖瞳,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审判,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杀机:
“莫尔,你这杂碎……究竟把人命当成了什么?!”
在这片迷雾里,大家都是挣扎求存的枯骨。
但这不代表着,有人就可以可以毫无底线地践踏别人的灵魂。
他脑海中浮现出维尔瓦临死前那个决绝的眼神,那个为了妻子将尊严和性命都踩进烂泥里的男人。
愤怒,在这一刻压榨出了最后一点潜力。
他强行压榨着几近干涸的精神力,眼角因为负荷过大渗出了一丝血线。
再吃我最后一发【突刺】!
“去死吧!”
“轰——!”
脚下的地面在蛮力下炸开。
莫尔只觉得眼前的世界被一道金红色的光柱填满。
他想再次躲避,可刚才接连的重创和体内药剂的残留,让他身体出现了致命的滞涩。
短矛带起刺耳的音爆,那是必杀的弧光。
莫尔避无可避,他绝望地看着那点星火在他瞳孔中无限放大。
就在矛尖即将贯穿他胸口的刹那,莫尔的身体上,竟突然再次迸发出一大片浓密细碎的黑羽!
“嘎——!!!”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鸦鸣在营地上空响起。
与此同时,那矛尖仿佛撞上了一团粘稠的阴影。
替死技能!
这是莫尔最后的保命手段。
那只一直躲在暗处的本命渡鸦,在这一刻为了主人,强行献祭了所有的生命力。
矛尖搅碎了黑羽。
莫尔被巨大的动能震得口喷鲜血,整个人借着冲击力倒飞出去十几米,直接滚入了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深处。
这一次,它没能再替主人成功分担伤口。
而是因为能量透支和技能的反噬,在黑暗中直接爆成了一团灰烬。
莫尔逃了,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刚才那种超视距的远程压制力。
他成了一个废掉超凡视力的半瞎子。
“……啧。”
亚修可惜的撇了撇嘴,感受着体内如潮水般退去的暖流。
金红色的火焰正在缩回毛孔,那是【薪火燃尽】即将结束的前兆。
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
他站在血泊边缘,单手拄矛,冷冷地扫视着周围。
那些早已被吓破胆的一阶战职者们,此刻正战战兢兢地躲在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兰斯拎着巨斧,站在数米外,呼吸沉重如牛,却终究没敢在亚修火焰熄灭的那一刻迈步向前。
刚才那一矛,让他也感到了惊惧。
亚修最后看了一眼这处畸形的、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行宫。
他要记住这些人的脸。
记住这些把同类当牲畜的嘴脸。
“兰斯。”
亚修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让兰斯硬生生止住脚步的冷厉:
“先把你的命存好……下一次来,我要拿走的就不止是里斯的脑袋了。”
没等兰斯回应。
亚修身形微微晃动,整个人向后一仰,消失在浓雾之中。
一刻钟后。
兰斯带着残存的几个亲信灰头土脸地回到营地。
原本华丽的木屋大门碎裂,满地都是焦黑的痕迹和手下的尸体。
里斯那残缺不全的身体还躺在路中央,像一个无声的耳光。
他走到窝棚边,看着莫尔抱着那堆渡鸦的烂肉发呆。
狂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已重新变回暗淡的黑褐色,整个人苍老得像截朽木。
该死……该死!!!”
兰斯看着空荡荡的迷雾,心底积压的暴戾终于彻底炸裂。
他猛地抡起巨斧,对着身侧还没修好的木围栏疯狂劈砍。
轰!轰!轰!
木屑横飞,坚硬的围栏在他发泄般的攻击下化为齑粉。
“亚修!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兰斯对着那深不见底的灰白深处发狂地咆哮,声音沙哑且扭曲:
“你和你那什么废物营地,都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我会亲手把你剥皮抽筋,放在薪火上烤干!!!”
咆哮声在迷雾中传出很远,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冷风吹过,卷起了里斯那件,昂贵却又破烂的天鹅绒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