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几人出了省城机场，拖着行李走到停车场。 “老余，我把你们送到金会长那儿去开车。”张生打开后备箱，往里放东西。 余科教愣了一下。“你把车放到机场了？” “对啊，反正就几天。”张生关上后备箱。 余科教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也放机场了。” “你们那时候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么。”张生拉开车门。 “也是。”余科教上了车。 四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到停车场，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张生发动汽车，开出停车场，直奔金向阳的住宅区。 到了别墅区门口，张生把车停好，走到大门前按响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 金向阳站在门口，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呦，阿生，两个小余，还有明阳，你们都回来了。” “金会长新年好。”几人齐声说。 “哈哈，你们新年好。”金向阳笑着让开身，“进来坐会儿。” “不了金会长。”张生摆摆手，“小余他们来开车，我们还要赶回去。” “这么急？”金向阳皱了皱眉，“怎么也要吃顿饭再说啊。” “明天我们村还有妈祖巡安的活动。”张生解释道，“我回去得准备准备。” 金向阳点点头。“这是大事，那我就不留你了。” 张生从车里拿出一袋咸鸭蛋和一块珊瑚玉打磨的吊件，递过去。“金会长，这个您留下。” 金向阳接过吊件，翻过来看了看。“珊瑚玉啊，你在海上找到这个了？成色不错。”他又看了看那袋咸鸭蛋，“这个鸭蛋……” “是明阳他们家养殖的。鸭子是喂杂鱼长大的。” 金向阳笑了。“那我可得尝尝。” 告别金向阳后，车开出别墅区，张生把车停到路边。 走到余科教的车前，敲敲车窗，余科教落下车窗。 “老余，你们和明阳先回去。我还要拜访一位老先生。” 余科教点点头。“行。” 李明阳拿着自己的东西上了余科教的丰田。张生发动汽车，往文玩店的方向开去。 临下车前，张生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约一两重的龙涎香，用布包好，塞进兜里，走进文玩店。 店里还是老样子，古色古香，檀香味淡淡地飘着。柜台后面的店员抬起头。 “你好，先生，要看看什么？” “柯老先生在么？”张生问。 “在，您找他有事么？” “我们年前约好的。帮我叫一下吧。” “那您先在那边坐会儿。”店员指了指茶桌，“我这就去叫人。” “谢谢。”张生在茶桌边坐下。 刚坐稳，就听到里屋传来笑声。 “哈哈哈，是不是阿生来了？” 张生站起来。“柯老，新年好啊。” “哈哈哈，好，新年好。”柯明海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精神头很好。 他在茶桌主位坐下，神色激动，“阿生，你是不是……” 张生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那块用布包着的龙涎香，递过去。 柯明海双手接过去，隔着布先闻了闻，双眼放光。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布，露出里面那块白色的龙涎香。 “阿生，这一定是万年以上的。”他把龙涎香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我高价收。” “柯老，我答应给你留的。你看着给个合适的价格就行。” 柯明海冲店员喊了一声。“小林，拿秤来。” “柯老，拿克秤还是老秤？”小林问。 “克秤！”柯明海说。 小林拿着秤过来放到茶桌上， “你再去拿个樟木盒子。” “哎。” 小林转身去后面。 柯明海把龙涎香放到秤上，眯着眼看了看。 “阿生，这是五十三克。” 他抬起头，“虽说这个现在是有价无市，但那都是一般品相的。你这个是万年以上的极品，我也不按市场上的三百一克了。这样，八百一克怎么样？” 张生愣了一下。“柯老，太高了吧。” “不高。”柯明海摇摇头，“你知道这玩意儿要是送到港城那边拍卖的话，啧啧，天价也不为过。八百也是我占便宜了。” “那就按您说的。”张生点点头。 柯明海把龙涎香放进小林拿来的樟木盒子，合上盖子，放在茶桌上，转身去了后面。 “柯老！您……”张生站起来。 “阿生，你等一下，我去拿香炉。”柯明海头也不回。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香炉、工具包，还有几沓现金。他把现金放在桌上。 “阿生，这是四万三千块钱，你拿着。” “柯老，多了吧。”张生看着那几沓钱。 “不多，不多。”柯明海把钱推过来，“拿着！” 张生犹豫了一下，收下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才对嘛。”柯明海笑了。 坐下后，柯明海开始拿出工具，刮檀木。 他动作很轻，木屑细细地落在纸上，刮完檀木，又在龙涎香上轻轻刮了一下。压灰、拓香，一套动作下来，张生看得心神舒展。 明明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流程，在柯明海手里和余家老爷子手里完全是两种感觉。 如果说余老爷子手里的动作是行云流水，那么在柯明海手里就是另一种享受，视觉上的享受。温文尔雅，对，就是这种感觉。 混合好的香粉被点燃后，柯明海深吸一口气。 “呼~多少年没用过这东西了。” 他叹了口气，“可惜我手里的檀木不是沉香，不然会更上一层。” “柯老，这个还有讲究？”张生问。 “那当然。”柯明海点点头，“据说龙涎香配上等的沉香木，再配上老山檀，三者相融，清、醇、润兼具，提神不刺鼻，久坐读书、待客闲谈都合适。” 他用手指点了点香炉。“还有宫廷里面的配方。龙涎香配上沉香，再加上官家的三品合香，龙沉安息，烟气清淡绵柔。初闻是沉香的清雅，中段浮出安息香的蜜甜，尾调裹着龙涎独有的微凉乳香。一室幽香，静神安神，贵气内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更上品的，现在可以说绝迹了。” “怎么？”张生追问。 “唉~”柯明海摇摇头。 “龙涎香配沉香，再加上麝香，在古代这可是号称天下第一合香。沉香沉稳、龙涎厚重、麝香灵动，三者互补，一炉满室皆香，数十米外可闻。” 张生听得入神。“嘶！原来龙涎香还有这么多讲究。” “那当然。” 柯明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有一些民间的配法。比如说配沉香、乳香，香气柔和、圣洁，旧时候佛堂、室内常用。 配沉香、苏合香，辟邪、清秽名香，气味浓烈但不俗，适合大宅厅堂、门厅焚香。等等等等，每一种都是不同的享受，不同的意境。” 张生目瞪口呆的看着柯明海侃侃而谈。 “柯老，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