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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融合阿良,木剑碎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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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融合阿良,木剑碎天门!:第62章 赐剑?我只会赐你们一顿骂

驴车行过东海道后,官道渐渐宽了起来。 此处已离武帝城有些距离,可江湖人依旧不少。 一路上,苏客几乎每隔十几里就能看见背剑带刀的武夫,有些人远远看见那头灰毛驴和车辕上的木剑年轻人,便立刻停步行礼。 起初苏客还会挥挥手。 后来挥得累了,干脆把草帽往脸上一盖,装作没看见。 老黄躺在车厢里,听见外面动静,笑呵呵道:“苏小哥,如今你这名声,真是比王爷还吓人了。” 苏客懒洋洋道:“别乱说,徐晓那老狐狸听见该找我收税了。” 老黄笑得咳嗽两声。 苏客回头瞥他一眼,“少笑,伤还没好利索。” 老黄立刻闭嘴,只是嘴角仍旧压不住。 他这几日气色恢复了不少,虽然还不能随意动剑,但至少能靠着车厢说几句话,也能偶尔坐起来看看路边风景。 从武帝城死局中活着回来,对老黄来说,眼前这条归途,每一寸都像是捡来的。 风是好的。 日头是好的。 连毛驴走得慢,都变得挺好。 当然,不能喝酒这一点不太好。 老黄眼神又忍不住往车旁挂着的酒壶上瞟。 苏客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冷不丁道:“别看。” 老黄叹气,“老黄只是看看。” “看多了容易伤心。” “那苏小哥给老黄一口,不就不伤心了?” “你想得挺美。” 老黄幽幽叹道:“老黄好歹也是从武帝城活下来的人。” 苏客点头,“所以更要珍惜命。喝药,不喝酒。” 老黄立刻闭眼装睡。 苏客笑骂一声,正要继续喝自己的酒,前方官道尽头忽然出现一群白衣人。 毛驴停了下来。 不是苏客勒的。 是它自己停的。 苏客掀开草帽,眯眼看去。 只见前方官道两侧,整整齐齐站着二三十名白衣剑客。 为首一人年约二十出头,面容俊朗,背负长剑,眉眼间带着几分紧张,也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 这群人没有杀气。 但剑气很明显。 苏客顿时叹了一口气。 “又来?” 老黄也撑着身子坐起来,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笑道:“看着不像找麻烦的。” 苏客道:“找麻烦的我还能直接打发,这种最麻烦。” 老黄疑惑,“为何?” 苏客一本正经道:“他们不打架,显得我不讲理。” 老黄:“……” 前方,那群白衣剑客齐齐上前一步,朝着驴车躬身行礼。 “我等白鹭剑宗弟子,见过阿良先生!” 声音很整齐。 引得官道上不少路人停下围观。 苏客坐在车辕上,摸了摸下巴,“白鹭剑宗?没听过。” 为首青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却并无恼意,反而更恭敬道:“我宗只是江南小宗门,先生没听过也正常。晚辈白秋水,今日率同门在此等候,并无恶意,只想求先生赐剑。” 苏客看向老黄,“你听见没有?” 老黄笑呵呵道:“听见了。” “赐剑。” 苏客满脸痛心,“老黄,我现在连自己酒钱都快不够了,他们还要我赐剑。” 老黄忍着笑,“苏小哥,赐剑不是让你送剑。” 苏客低头看了看腰间木剑,点头道:“那还好。真要送,我可舍不得。” 白秋水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表情越发古怪。 他来之前想象过无数次见到木剑阿良的场景。 这位传说中一剑退王仙芝、东海问天、讲剑天下的年轻剑客,应该是何等气象? 也许潇洒如仙。 也许锋芒如神。 也许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天下剑客不敢抬头。 可真见到了,对方坐在驴车上,破草帽压着头,腰间挂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剑,身旁车里还躺着一个正在偷笑的缺牙老头。 和想象中实在差得有点远。 可白秋水不敢有丝毫怠慢。 因为差得越远,越说明对方境界高到他们看不懂。 白秋水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双手捧上, “先生,我等不是白求。这是白鹭剑宗弟子凑出的问剑银,一共三千两,还请先生赐一句剑道真言。” 苏客眼睛一亮。 “三千两?” 白秋水心中一喜,连忙道:“若先生觉得不够,晚辈等人还可再凑。” 苏客拿过布袋掂了掂,神情严肃起来。 白秋水等人心中顿时一紧。 难道阿良先生要讲剑了? 下一刻,苏客将布袋塞到车里老黄怀中。 “老黄,收好。” 老黄愣了一下,“苏小哥,给老黄?” 苏客点头,“你现在是伤员,管账。” 老黄低头看着布袋,感慨道:“老黄这辈子第一次管这么多银子。” 苏客道:“别私藏买酒。” 老黄动作一僵,“苏小哥,老黄是那种人吗?” 苏客看着他。 老黄默默把布袋放到身边,“老黄不是。” 白秋水:“……” 众白衣剑客:“……” 围观路人:“……” 这真的是剑道至高吗? 怎么感觉有点像收保护费的? 苏客收了钱,倒也没真准备糊弄他们。 他翻身下了车,走到官道旁一块平地上,看向那群白衣剑客。 “你们谁最强?” 白秋水立刻上前,“晚辈白秋水,宗门这一代首席。” 苏客上下打量他几眼,“拔剑。” 白秋水心头一震。 要开始了! 他郑重拔出背后长剑。 剑身清亮,隐隐带着一股柔和水意。 周围白鹭剑宗弟子皆露出期待神情。 白秋水是他们宗门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剑客,年纪轻轻已入二品,在江南小有名气。若能得阿良先生一句指点,未来剑道必然更进一步。 白秋水握剑,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出起手式。 苏客看了片刻,问:“你们白鹭剑宗的剑法,主打一个好看?” 白秋水一怔,“先生何意?” 苏客道:“我问你,你练剑是为了杀人,还是为了跳舞?” 白秋水脸色一变,身后众弟子也有些骚动。 苏客没理会他们,继续道:“剑势轻,剑气散,剑路绕。你这一剑从起手开始,想的不是如何出剑破敌,而是如何让旁人看着觉得你像个高手。” 白秋水脸色发白,“晚辈……” 苏客摆手打断,“别急着解释。我说错了吗?” 白秋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苏客随手从路边折下一根枯枝,指向他的剑尖。 “你刚才拔剑时,眼睛看了三处。第一处,看我有没有注意你的剑。第二处,看你师弟师妹有没有看你。第三处,才是看自己的剑。” 白秋水额头有冷汗渗出。 因为苏客说得一点不错。 他这些年被称作白鹭剑宗首席,宗门长辈赞他剑姿潇洒,同门羡慕他风采卓然。久而久之,他练剑时确实越来越在意“好看”。 他以为这是风度。 如今被苏客一句话剥得干干净净。 “剑客骗别人可以,别骗自己的剑。” 苏客淡淡道:“你心里明明想赢,却非要装得像是不在乎输赢。你明明喜欢别人夸你剑姿好看,却非要说自己只求剑道高远。白秋水,你这把剑,不累吗?” 白秋水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身后一众白衣剑客,也全都安静下来。 老黄坐在车里,望着苏客的背影,眼神带笑。 苏小哥骂起人来是真狠。 可每一句都骂在剑上。 苏客抬起枯枝,轻轻点在白秋水剑身上。 只是很轻的一下。 叮。 白秋水手中长剑并未断裂,却发出一声清鸣。 白秋水只觉得心湖像被敲了一下。 他下意识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这些年练剑的画面。 少年时第一次握剑,是因为看见师父一剑斩退山匪,救下乡民。 那时候,他想练剑,是想保护人。 后来他入了宗门,被夸为天才,被夸剑姿绝佳,被人追捧,被人羡慕。 他的剑越来越好看。 也越来越轻。 轻到他自己都忘了当初为何握剑。 白秋水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忽然跪倒在地。 “先生,晚辈错了。” 苏客收回枯枝。 “错了就改,跪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爹。” 原本沉重的气氛,被这句话弄得众人险些没绷住。 白秋水却没有起身。 他双手捧剑,声音发颤:“请先生再赐一言。” 苏客道:“你们白鹭剑宗的剑法,名字挺文雅,但练得太飘。白鹭立水,不是为了摆姿势,是为了捕食。” 白秋水猛地抬头。 苏客继续道:“轻盈没错,好看也没错。但你得知道,白鹭展翅是为了起落有度,不是为了让鱼夸它翅膀漂亮。” “剑可以像白鹭。” “但刺出去的时候,要像白鹭啄鱼。” “准,狠,不多余。” 白秋水脑海中像有一道惊雷炸开。 他忽然站起身,闭眼,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之前那般繁复华丽。 不绕。 不飘。 只是向前一刺。 可就在剑尖刺出的瞬间,一股清亮剑气凝成一点,竟比他过去任何一剑都更有锋芒。 身后白鹭剑宗弟子皆露出震惊神情。 “师兄的剑……” “变了!” 白秋水看着自己手中长剑,眼眶微红。 他又一次朝苏客躬身行礼。 “多谢先生赐剑!” 苏客皱眉,“我没赐剑。” 白秋水认真道:“先生赐了。” 苏客道:“我只是骂了你一顿。” 白秋水道:“先生这一骂,胜过晚辈十年苦修。” 苏客沉默片刻,扭头看向老黄。 “老黄,现在江湖人是不是有点毛病?挨骂还这么高兴。” 老黄笑道:“那也得看是谁骂。” 苏客想了想,“有道理。毕竟我长得好看。” 众人:“……” 白秋水原本满心感动,差点被这句话噎回去。 苏客又看向白鹭剑宗其他弟子,“你们也别光看热闹,一个个都差不多。剑练得跟绣花似的,出门打架之前是不是还得先问对手风大不大,衣摆飘不飘?” 白鹭剑宗弟子们脸色通红。 一名女弟子忍不住低声道:“先生,我们宗门剑法本就讲究飘逸。” 苏客看向她,“飘逸不是飘。你用剑太软,遇上真要杀你的人,三招之内你剑就会脱手。” 女弟子脸色微变。 苏客随手一指,“你刺一剑。” 女弟子犹豫片刻,拔剑刺出。 苏客枯枝轻轻一挑。 她手中长剑瞬间脱手飞起,插在旁边泥地里。 女弟子脸色苍白。 苏客道:“看见没有?你不是剑软,是心软。你怕伤人,剑自然不敢往前。” 女弟子咬唇,“我……我不想杀人。” 苏客点头,“不想杀人没错。” 女弟子一愣。 苏客道:“但不想杀人,不代表不能伤人。不想伤人,也不代表可以被人杀。你的剑若是为了护人,就练护人的剑。可护人的剑,也得够硬。” 女弟子怔怔看着苏客。 苏客把枯枝插进泥土里。 “记住一句话。” “温柔不是软弱。” “善良也不是等死。” 这句话落下,那女弟子眼中瞬间有泪光浮现。 她郑重行礼。 “多谢先生。” 苏客摆手,“别谢了,怪不好意思的。” 老黄在车里悠悠道:“苏小哥,你也会不好意思?” 苏客回头,“老黄,今天药加量。” 老黄立刻闭嘴。 围观众人再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气氛也从刚才的紧绷中缓和不少。 可白鹭剑宗众弟子心中,却皆受震动。 他们原本只是想求一句高妙剑道。 可苏客没有讲什么玄之又玄的大道。 他只是把他们每个人藏在剑里的毛病,毫不留情地骂了出来。 偏偏骂得极准。 准到他们无法反驳。 这不是羞辱。 这是点醒。 白秋水重新收剑,带着众弟子再次行礼。 “今日先生赐教,白鹭剑宗上下,铭记于心。” 苏客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老黄怀中的银子,神情缓和不少。 “行了,回去好好练剑。” 白秋水点头,随后迟疑道:“先生,晚辈还有一事相告。” 苏客挑眉,“说。” 白秋水道:“先生归凉之路,已经有不少宗门剑客提前赶往北凉。他们有的是想求教,有的是想挑战,还有一部分……恐怕不怀好意。” 苏客叹气,“我就知道。” 白秋水继续道:“尤其先生如今名声太盛,有人说您已是天下剑道第一,也有人不服,想踩着先生扬名。” 苏客听完,摸了摸下巴。 “踩我扬名?” 白秋水点头,“江湖上总有这种人。” 苏客问:“他们有钱吗?” 白秋水一愣,“啊?” 苏客认真道:“没钱不接。” 白秋水:“……” 老黄在车里笑得肩膀直抖。 苏客坐回车辕上,拍了拍毛驴。 “大爷,走了。” 毛驴迈开蹄子,继续慢悠悠向西。 白秋水等人站在原地,目送驴车远去。 走出一段后,苏客忽然回头喊道:“白秋水!” 白秋水立刻抬头。 苏客道:“以后别把剑练得那么骚包。” 白秋水脸一红,躬身道:“谨记先生教诲!” 苏客满意地点点头。 驴车渐行渐远。 白鹭剑宗众弟子久久未动。 那名女弟子低声道:“师兄,我以前觉得阿良先生该是很高很高的人。” 白秋水望着远去的驴车,轻声道:“他本来就很高。” 女弟子道:“可他又不像高人。” 白秋水笑了笑。 “或许真正的高人,本就不必像高人。” 说完,他低头看向手中剑。 那把剑仍是原来的剑。 可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握剑的心不一样了。 …… 驴车上。 老黄掂了掂怀里的钱袋,笑道:“苏小哥,这趟归途,咱们还没到北凉,先赚了三千两。” 苏客纠正道:“是你赚了。” 老黄一怔,“给老黄?” 苏客道:“回北凉买药,补身体。” 老黄脸色一苦,“能不能买酒?” 苏客道:“不能。” 老黄叹息,“那还是药。” 苏客靠在车辕上,抬头看向西方。 北凉还远。 但已经比昨日近了些。 前方官道尽头,风卷黄沙。 隐约之间,又有几道剑气升起。 苏客揉了揉眉心。 “老黄。” “嗯?” “我怎么觉得,这一路上要被人堵到北凉?” 老黄笑呵呵道:“谁让苏小哥如今名声大呢?” 苏客叹道:“名声大有什么好?耽误我回去吃肉。” 老黄道:“王府肯定备好了。” 苏客眼睛一亮。 “有道理。” 他一拍毛驴屁股。 “大爷,快点。” 毛驴停下脚步,回头斜了他一眼。 苏客立刻改口。 “不急,您慢慢走。” 老黄笑出了声。 官道上,驴车继续慢慢向西。 身后白鹭剑宗众人仍在行礼。 前方,还有更多剑客、刀客、江湖人,在等着那位木剑阿良。 有人求剑。 有人求名。 有人求死。 而苏客只想快点回北凉。 喝徐晓的酒。 吃王府的肉。 顺便把缺牙老头,活着交到徐风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