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主营房。 两百多人同时从三个方向发起冲击。 东门被炸开了。一颗手榴弹塞进了门缝里。“轰。“木门炸成了碎片。碎木头和尘土在空气中飞舞。 南面的围墙被翻过来了。十几个人同时翻墙而入。落在了院子里。 西面的大门被一辆骡车撞开了。巴方的士兵推着敌军自己的骡车把门撞开。然后从门洞里涌了进去。 营房里的敌军被惊醒了。一百五十个人。大部分在睡觉。有的穿着内衣。有的赤着脚。 一楼的两个大通铺里住着大约一百人。三面门窗同时涌进来的冲锋枪和手电筒的光把他们从梦中炸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命令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大部分人照做了。冲锋枪的枪口在手电筒的光里闪着金属的冷光。距离不到三米。这个距离上反抗就是送死。 一百个人在几分钟之内被缴了械。推到院子里。蹲成几排。手绑在背后。 但二楼不一样。 二楼住的是正规军的军官和一个廓尔喀排。大约五十人。廓尔喀人反应极快。爆炸声一响他们就醒了。枪声一起他们就抓起了武器。等巴方的人冲上楼梯的时候，迎面就是一排步枪的齐射。 “砰砰砰砰——“ 楼梯口的两个巴方士兵被打倒了。一个中弹倒在了楼梯上。另一个滚了下去。 二楼守住了。 廓尔喀人用床铺和柜子堵死了楼梯口。把窗户打开。从窗口朝外射击。布伦轻机枪架在了窗台上。火力封锁了二楼下面的整个院子。 巴方的指挥官在院墙后面骂了一句。然后下令把院子里的俘虏先押到外面去。不能让俘虏待在廓尔喀人的射界之内。 然后他开始想办法打二楼。 五十个廓尔喀人。二楼。石头墙壁。窗户当射击孔。楼梯口堵死了。 硬攻损失太大。 巴方改成了围困加消耗。三面包围。布伦轻机枪封锁窗户。迫击炮朝屋顶打。两英寸迫击炮弹在屋顶上炸开。石板瓦碎了。碎片朝屋里落。 二楼的廓尔喀人缩在墙角。被迫击炮压着抬不了头。但他们不投降。利用迫击炮射击的间隙朝窗外打枪。 双方在黑暗中对射。时断时续。巴方不急。时间在他们这边。二楼的弹药有限。水有限。人有限。耗下去他们迟早要完。 一个小时之后。二楼的枪声稀了。弹药开始紧张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迫击炮的第四轮射击把二楼的一面墙炸出了一个大洞。 巴方的突击组从那个洞冲了进去。 近距离交火。手榴弹。冲锋枪。在碎砖和倒塌的家具之间。 打了大约二十分钟。 枪声停了。 五十个廓尔喀人。阵亡十二人。受伤二十几人。剩余的放下了武器。 巴方伤亡。阵亡三人。受伤十一人。 凌晨一点。德拉斯彻底拿下。 ----- 同一时间。卡吉尔山口。 卡吉尔的情况不同。 卡吉尔是一座镇子。驻军是一个营。三百多人。有正规军军官指挥。有沙袋工事和铁丝网。有迫击炮。有机枪阵地。 1948年丢过一次。印军用了五千人加坦克才夺回来。之后加固了防御。 正面强攻不现实。 巴方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攻占卡吉尔。是让它变成一座聋的、瞎的、哪里都去不了的死城。 第一招。在其他一切动作之前。先掐掉卡吉尔的嘴。 ----- 晚上十一点。 卡吉尔以东三公里和以西四公里。两组人同时动手。 每组两个人。背着钢丝钳。摸到了骡马道旁边的电话线杆下面。爬上去。钢丝钳一剪。铜线断了。 两个方向的电话线同时被割断了。卡吉尔和列城之间断了。卡吉尔和德拉斯之间也断了。 但电话线断了不够。卡吉尔有电台。 电台在营房东侧的一栋石头房子里。屋顶上竖着天线杆。 巴方的迫击炮组已经在营房东北方向一千二百米的山坡上架好了炮。六门两英寸迫击炮。炮口朝下。对准了那栋通信室。 下午的时候他们用望远镜反复测量了通信室的位置。标定了方位角和距离。每门炮的射击诸元都算好了。就等命令。 晚上十一点零五分。电话线被割断后五分钟。 命令到了。 “开火。“ 六门迫击炮同时射击。 “嗖嗖嗖嗖嗖嗖——“ 六发迫击炮弹朝通信室的方向飞去。 “轰——轰轰——轰轰轰——“ 前两发落在了通信室旁边。炸在了院子里。碎石飞溅。 第三发命中了通信室的屋顶。石板和木梁被炸开了。屋顶塌了一半。 第四发从塌开的洞口落进了屋子里面。在室内爆炸了。 通信室里的报务员被气浪掀翻在了墙角。一根坍塌的木梁砸在了电台上。电台的机壳变形了。电子管碎了。手摇发电机的连接线断了。天线杆被第五发炮弹的弹片削断。歪在了屋顶上。 第六发落在了通信室门口。把门炸没了。 六发炮弹。从开火到结束不到十秒钟。 卡吉尔的电台死了。 通信兵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耳朵嗡嗡地响。他看了一眼那台被砸烂的电台。 废铁。 电话线断了。电台毁了。卡吉尔在这一刻变成了聋子和哑巴。 它连“我被攻击了“这句话都说不出去。 ---- 营长从营房里冲出来。 他听到了迫击炮的爆炸声。朝通信室的方向跑过去。看到了半塌的屋顶和门口的弹坑。 “电台呢？！“ 通信兵从废墟里探出了头。 “毁了。电话线也断了。“ 营长站在那里。脸色在火光中变了几变。 “用人。派通信员。骑马去列城报告。“ “是。“ 一个通信员骑上了马。朝东面的骡马道跑去了。 他跑了大约五公里。 然后他看到了路上堆着一座十几米高的碎石山。 路断了。 ----- 接下来是第二招。堵路。 在迫击炮轰击通信室的同时。巴方的工兵在卡吉尔两侧的峡谷里实施了爆破。 卡吉尔以西八公里。峡谷最窄处。四个炮眼。八十公斤炸药。 “轰——轰——轰——轰——“ 几百吨碎石从山壁上滑下来。填满了峡谷。堆成了一座十几米高的碎石山。 卡吉尔以东五公里。同样的爆破。同样的塌方。 两头堵死了。 骑马出去报信的通信员在碎石山前面勒住了马。马打了个响鼻。朝那座碎石山看了一眼。 他调头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