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沿着河道朝东南飞。逐步抬升高度。河道越来越宽。 飞了十几公里。 河道消失了。 下面是大海。 碧蓝色的。浩瀚的。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无边无际。海面上波光粼粼。白色的浪花在远处翻涌着。 方天朔从舷窗朝下看。 “朝正南飞。“ ----- 飞机转向正南。 贴着海面飞。高度大约五百米。低空。减少被雷达发现的概率。 飞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李福远趴在舷窗上。忽然指着左前方喊了一声。 “看！陆地。“ 方天朔拿起望远镜朝左前方看。 一条海岸线从雾气中显现了出来。灰绿色的山。白色的浪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海面上有几个小黑点。渔船。 再往内陆看。连绵的山脉。高的。被云雾缠绕着。 朝鲜半岛的东海岸。太白山脉。 方天朔命令飞机往东南方向转。远离半岛海岸线。 “怕半岛上有美军的飞机巡逻。被发现了就麻烦了。“ 飞机调整了航向。朝东南方向飞。 又飞了一段时间。 前方远处。又出现了海岸线。 方天朔的眼睛动了一下。 “吴大江。把蔡司相机拿过来。“ 吴大江从背包里翻出了那台德国蔡司照相机。递给了方天朔。 方天朔接过相机。隔着舷窗朝下面的海岸线拍。 “咔嚓。咔嚓。咔嚓。“ 海岸线上非常安静。几乎看不到渔船。更不用说军舰了。港口里空空荡荡的。海岸上的几个小渔村炊烟袅袅。 陆地上也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军事目标。没有军营。没有机场。没有雷达站。至少从空中看不到。 方天朔放下了相机。自言自语了一句。 “原来他们在这个方向上的戒备是如此松弛和空虚。“ 李福远凑到了舷窗旁边。朝下面的陆地看了半天。看不出来是哪里。 “旅长。这是哪里啊？哪个国家？“ 方天朔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当初泡过温泉的那个国家。“ 李福远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型。 半天没合上。 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亮了。 “旅长。要不——咱找个地方落下去。再找个温泉泡一泡。然后吃一顿大餐。上次在那边吃的拉面，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 “啪。“ 张浩浩一巴掌拍在了李福远的后脑勺上。 “你个乌鸦嘴！落下去怎么回去？上次我们费了老鼻子劲才坐船脱身。这次你落下去，还想吃大餐？吃牢饭吧你。“ 李福远捂着后脑勺。正要辩解。 ----- 机舱里红灯亮了。 “滴滴滴。滴滴滴。“ 警报声。 李福远的辩解堵在了嘴里。 副驾驶从前舱走到了后舱。脸色不太好。 “首长。飞机的油路出了故障。需要降落后修理。“ 方天朔站了起来。 “能飞回去再修吗？“ 飞行员的表情很为难。 “恐怕不行。油料正在泄漏。照这个速度。恐怕没飞回机场就漏光了。“ 方天朔看了他一眼。 “如果降落的话。大概多久能修好？“ “不好说。要看具体是哪里漏的。要是油管接头松了，拧紧就行，十几分钟的事。要是油管本身裂了，需要临时处理，可能要一个小时。“ 方天朔从座位旁边的口袋里抽出了地图。展开了。铺在了膝盖上。 “我们现在在哪里？“ 飞行员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日本海南部。靠近本州岛西海岸的位置。 方天朔看了一眼下面的海岸线。又看了一眼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了一下。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鸟取县。 “这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有一个废弃的机场。战时日本海军用的。战后被废弃了。“ 他抬头看着飞行员。 “飞机降低高度。贴着海面。朝这个方向飞。然后落在那个机场上。“ 飞行员犹豫了两秒钟。他看了一眼方天朔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慌乱。是一种“我已经考虑过了所有的可能性然后做出了决定“的平静。 “好。有情况我随时汇报。“ 他转身回了驾驶舱。 ----- 张浩浩上去掐住了李福远的脖子。 “你这个乌鸦嘴！少吃一顿你能死啊！刚才谁说的“找个地方落下去吃大餐“？现在飞机真的要落了！都是被你咒的！“ 李福远被掐着脖子，脸又红了。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松手……“ 方天朔出声了。 “好了。别打了。“ 张浩浩松了手。 李福远揉着脖子。咳了两声。 方天朔看着三个人。 “打起精神。一会飞机落地之后，我们不知道周围是什么情况。要是有人发现了一架飞机降落在他们的机场上，可能会派人来。“ 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如果有人来。我们必须拦住。争取时间。一直拦到飞机修好。“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从打闹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张浩浩拍了一下腰间的冲锋枪。检查了弹匣。 吴大江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支冲锋枪。拉了一下枪栓。 李福远也摸了摸自己的手枪。虽然手在微微发抖。但枪在手里。 三个人把身上的武器拍得啪啪啪响。 “放心吧旅长。死都不会让敌人接近飞机。“ 方天朔看着他们。 “不能说死。“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都给我活着回去。“ 飞机在空中转了一个弯。降低了高度。贴着海面朝西南方向飞去。 舷窗外。海岸线越来越近了。 ---- 鸟取县。废弃海军机场。 C-47的轮子碾在了跑道上。 跑道的状况比预想的好。混凝土路面。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里长了草。但整体还算平坦。飞机滑行了大约六百米，停了下来。引擎没有熄。螺旋桨还在低速转着。 方天朔第一个跳下了飞机。吴大江、张浩浩、李福远跟在后面。 四个人站在跑道上。朝四周看。 废弃的机场。很小。跑道大约一千多米长。两边是荒草地。远处有几栋铁皮房子。锈迹斑斑的。窗户碎了一半。门歪着。 更远的地方是低矮的丘陵和一片芦苇荡。能听到海浪的声音。日本海就在旁边。 安静。除了飞机引擎的低转速嗡嗡声和远处的海浪声，什么都没有。 两个飞行员已经打开了机腹下面的检修面板。一个人举着手电筒趴在地上朝里面照。另一个人拿着扳手在拧什么东西。 “首长。我们抓紧修。您注意警戒。“ 方天朔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