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卡车在跑道的中段翻了。前轮碾到了跑道边上的一个沙袋。车身朝右歪倒。侧翻。在跑道上滑行了大约二十米。然后停了。 TNT没有被碰撞引爆。TNT不是那么容易爆的。它需要雷管和导爆索的起爆。 但车厢里的导爆索还在走。十五秒后。 “轰——————！！！“ 跑道中段被炸了一个直径十五米的大坑。跑道的混凝土路面被掀开了。翻起来的碎块飞到了几十米高的空中。 这条跑道废了。 ----- 第三辆卡车是最准的。它直直地冲进了机场的油料储存区。 油料区。六个大型储油罐。航空煤油。每罐几十吨。 卡车撞在了第一个储油罐的底部。 五百公斤TNT加上几十吨航空煤油。 方天朔在十几公里外的卡车驾驶室里，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北面天际线上升起了一个巨大的橙红色火球。火球的高度超过了一百米。照亮了半个琉球岛的夜空。 ----- 同一时刻。嘉手纳空军基地。 嘉手纳是琉球最大的美军空军基地。B-29轰炸机的驻地。 另外三辆汽车炸弹朝这里来了。同样的手法。铁丝固定方向盘。砖头压油门。司机跳车。 但嘉手纳的守卫比普天间严密。大门处有两辆装甲车。哨兵在第一辆卡车靠近时用机枪扫射了驾驶室。子弹穿透了挡风玻璃。打碎了仪表盘。 但驾驶室里没有人可打。 卡车撞在了大门旁边的一辆装甲车上。 “轰——————！！！“ 装甲车被掀到了空中。翻了一个滚。落在了二十米外的草地上。 第二辆汽车炸弹从被炸开的缺口冲了进去。直奔停机坪。 ------ 嘉手纳基地。塔楼。 塔楼上的两个美军航空管制员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停机坪方向的火光。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的大脑短路了三秒钟的画面。 三辆坦克。从基地的另一个方向驶进了停机坪。低矮的。扁平的。炮塔上喷着红色的日之丸。 九五式轻战车。 一个管制员张大了嘴巴。 “那是……日本坦克？“ 另一个管制员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日本不是投降了吗？“ “投降了啊。四五年就投降了。“ “那这坦克——“ 第一辆坦克开炮了。炮弹打在了停机坪上一架B-29的机翼根部。机翼断了。航空燃油从断裂处喷出来。着火了。 “他妈的是不是还有一些日军没收到投降的通知？“ ----- 琉球美军司令部。那霸。晚上八点十五分。 罗伯特·贝克特勒少将正在办公室里写报告。 一杯咖啡。一盏台灯。窗外是那霸安静的夜色。和每一个平淡无奇的晚上一样。 然后窗户震了一下。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南面。港口的方向。 贝克特勒抬起头。皱了一下眉。 然后第二声。更大。 然后第三声。 窗户的玻璃在震颤。桌上的咖啡杯在打颤。杯子里的咖啡泛起了涟漪。 贝克特勒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前面。 南面。港口方向。一团橙红色的火球正在升起。大得不正常。 然后东面。普天间机场的方向。又一团火球。更大。照亮了半边天。 电话响了。 贝克特勒抓起听筒。 “将军！“副官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那霸港遭到袭击！普天间机场遭到袭击！嘉手纳基地也遭到袭击！三个方向同时！“ 贝克特勒的手握紧了听筒。 “谁？谁在袭击？“ 副官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带着一种不确定的、甚至有些荒谬的语气。 “报告说……是坦克。日式坦克。涂着日本标记。还有自杀式的汽车炸弹。“ “日式坦克？“贝克特勒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九五式轻战车。陆军的型号。塔楼的人确认了。炮塔上喷着日之丸。“ 贝克特勒放下了听筒。站在窗户前面。窗外的夜空被至少三个方向的火光染成了橙红色。 他想了五秒钟。 “是日军游击队？“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1945年琉球战役结束后。确实有零星的日军散兵躲在山洞和丛林里拒绝投降。最后一批已知的日军散兵在1947年才被发现。但那只是三五个人。拿着步枪和手榴弹。 坦克？ 成建制的坦克部队？还有自杀式汽车炸弹？ 这不是散兵游勇能干的事。 ----- 贝克特勒重新拿起电话。 “给我接东京。远东司令部。“ “将军，线路正在接通——“ “接通之前先告诉我。有没有任何情报表明琉球岛上有未投降的日军有组织部队？“ 副官沉默了两秒钟。 “没有。从1947年之后就没有任何相关情报了。“ “那这些坦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 那霸港。 三辆九五式坦克在港区里横冲直撞。 它们不快。最高时速也就四十公里。装甲很薄。美军的反坦克武器可以轻松击穿。但关键是——港口的守卫没有反坦克武器。 港口是后勤设施。不是前线阵地。驻守在这里的是后勤部队和宪兵。他们有步枪。有手枪。有几挺机枪。但没有火箭筒。没有反坦克炮。没有任何一样能对付装甲目标的东西。 步枪子弹打在九五式的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像是用石子砸铁锅。 坦克的机枪在扫射。37毫米炮隔几十秒开一炮。每一炮都打在仓库、码头设施或者停泊的船只上。 不是精确射击。坦克里的琉球人刚学了半天坦克操作。瞄准基本靠感觉。但在港口这种目标密集的环境里。不需要瞄准。朝前开炮就能打到东西。 ----- 坦克在前面开路。 后面跟着的是突击队。 港口破坏组。大约五十人。每人背着炸药包和燃烧瓶。趁着坦克造成的混乱冲进了港区。 他们分成了十几个小组。每组三到五人。各自朝不同的目标跑去。 码头泊位上的军舰。吃水线以下绑炸药。和釜山港的手法一样。方天朔教过龙鱼。龙鱼教给了他的人。 仓库区。燃烧瓶扔进去。门口撒上汽油。一点就着。 油料管线。用炸药炸断。管线里的燃油涌出来。遇到火就烧。 码头上的龙门吊。在基座上放了两公斤TNT。“轰“一声。钢铁结构从底部断裂。龙门吊像一棵被砍了根的大树一样歪倒了。砸在了码头的边缘上。半截悬在了海面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