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官的机场组。 一百五十人加两名特战队员加四名飞行员。 从营地出发朝西北方向移动。机场在三公里外。走路大约四十分钟。 刘长官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腰间别着一把美制柯尔特M1911手枪。这把枪跟了他从东北到台湾再到釜山。今晚是它第一次对准美国人。 队伍分成了三路。左翼五十人从机场南侧接近。右翼五十人从机场北侧接近。中路五十人正面。刘长官跟着中路走。 四名飞行员在中路队伍的最中间。被六个最壮实的士兵围在核心。飞行员是整个行动的命脉。他们不能有任何闪失。 十一点三十分。三路人马到达了机场外围。 机场的围墙是铁丝网加木桩。围墙外面有几盏探照灯，但不是全部亮着。有两盏灯泡坏了没换。正好在南侧和北侧各留了一段暗区。 岗亭里有韩军哨兵。两个。一个在打瞌睡。另一个蹲在岗亭外面抽烟。烟头的红色光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刘长官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停机坪。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一下。停机坪上的飞机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最显眼的是两架巨大的运输机。机身像两头灰色的鲸鱼趴在跑道旁边。蛤壳式的机头装载门朝前。四台发动机的螺旋桨静静地垂着。 C-124。两架。 刘长官放下望远镜。心里踏实了一半。 旁边的特战队员小声问：“刘长官，那两架大的是什么型号？“ 刘长官看了一眼赵飞行员。赵飞行员也在用望远镜看。他放下望远镜，点了一下头。 “C-124。环球霸王。四台普惠R-4360发动机。每架装两百人没问题。“ “能飞？“ 赵飞行员看着那两架巨大的飞机。在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能飞。“ 刘长官转过身。朝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 蹲下。等待。等港口方向的爆炸声。 ----- 方天朔四人小队。 四个人换了美军军装。方天朔穿的是一身美军上尉的A类军常服。帽子。肩章。腰带。皮靴。从下午在营地里找到的美军物资中翻出来的。张浩浩、吴大江和李福远穿的是美军士兵的作战服。 从营地出发。步行朝市区方向走。 釜山的夜间宵禁从晚上十点开始。街上几乎没有平民。只有偶尔经过的军用车辆和巡逻的宪兵。 四个人走在路灯下。步伐均匀。不快不慢。像是正常行走的美军军人。 一辆美军宪兵的吉普车从对面开过来。车速很慢。车上的宪兵用探照灯朝路边扫了一下。光柱在四个人身上停了大约一秒钟。 方天朔没有加快脚步。没有避光。他微微侧了一下头，朝吉普车的方向点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吉普车开过去了。没有停。大概以为他们是KATUSA。（附编美军的韩国士兵，有英语基础者优先） 李福远等车开远了，小声说了一句：“旅长，你这装得挺像的。“ 方天朔没有转头。声音压得很低：“闭嘴。少说话。你一开口就露馅。“ 李福远闭嘴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四个人到达了司令部外围。 司令部是一栋三层的混凝土建筑。之前是日本殖民时期的一栋政府办公楼。楼前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停着几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大楼的正门有两个持枪的美军卫兵。侧门有一个。后门看不到。 大楼里还亮着灯。二楼和三楼的几个窗户透出灯光。有人在值夜班。 四个人蹲在广场对面的一条巷子里。等着。 方天朔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 十二点整。 准时。 南面的天空亮了。 不是渐渐亮的。是瞬间亮的。像是有人在港口方向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火把。橙红色的光从南面的天际线上冲上来，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火的颜色。 紧接着是声音。 “轰——！“ 第一声爆炸。低沉的。闷的。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炸了。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仓库区。八个小组同时动手。 特战队员带着蒋军士兵从围墙的薄弱点翻了进去。炸药包被放在了仓库的铁皮门旁边、墙角的承重柱底下、弹药箱和物资箱的中间。引信线拉了。人跑了。 十秒钟之后。 一间仓库的墙壁被炸开了。火光从墙壁的缺口里喷出来。橙色的火球一个接一个地升上天空。 隔壁的仓库被波及了。火焰从第一间仓库蔓延到了第二间。 油罐区那边几乎是同时开始的。 燃烧弹从围墙外面扔了进去。玻璃瓶在油罐的钢壁上摔碎。汽油和酒精的混合液溅开。火焰顺着油罐的外壁爬上去。 第一个油罐的泄压阀被高温烧坏了。罐内的气压失去了控制。 “轰——！！“ 油罐炸了。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坡地上升起来。底部是橙红色，顶部是翻滚的黑烟。冲击波把围墙推倒了一段。地面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旁边的油罐也着了。高温加上飞溅的燃烧液。一个接一个。 没过多久，整片油罐区就变成了一片火海。火焰蹿得极高。从城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那团火。 ---- 码头。凌晨零点零五分。 港口方向火光冲天的时候，码头上的五十名蒋军士兵和八名特战队员已经到位了。 陈虎他们藏在码头南段的一排废弃集装箱后面。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泊位上停着的船只。 下午培训的时候方天朔专门跟他交代过要领。炸药要绑在吃水线以下。船的吃水线以下是最薄弱的部分，也是离海水最近的部分。炸开了，海水直接灌进去，船很快就沉。炸药绑在吃水线以上意义不大，只会把船炸出一个洞但沉不了。 问题是怎么把炸药放到吃水线以下。